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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末，九名秀女重新在养心殿外集合。

宋嬷嬷来了，面色比昨日缓和许多。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晰可闻："终选结果已定。留用的，念到名字时出列。未念到的，可去神武门外候车归家。"

她展开名单，目光在九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李萱、林婉、郑清瑶……"

沈栖晚屏住呼吸。

"沈栖晚。"

她的名字被念到了。而且是第四个被念到的。

"以上四人留用。"宋嬷嬷合上名单，"其余五人，可去神武门了。"

被淘汰的五人脸色各异，有的黯然，有的释然，有的强作镇定。但没有人哭闹——能走到终选这一步的，心理素质都不差。她们依次行礼告退，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留下来的四人面面相觑。李萱第一个蹦过来，抓住沈栖晚的手："沈妹妹！咱们都留下来了！"

沈栖晚笑了笑："是呀，李姐姐。"

林婉也走了过来，面色依旧清冷，但眼底带着一丝温和："恭喜沈妹妹。"

郑清瑶也道了喜。四人之中，沈栖晚年纪最小，但方才在养心殿的表现有目共睹，没人敢小觑她。

"四位随老身来。"宋嬷嬷领着她们穿过另一条甬道，来到一处偏殿，"此处是内务府的档房，你们需登记造册，领取腰牌和居所安排。"

档房内坐着一名胖乎乎的中年官员，见她们进来，笑呵呵地起身："哟，这就是今年选上的四位小主？恭喜恭喜。来来来，登记吧。"

他取出四份空白的绿头牌，一一递给她们："填上姓名、年龄、家世、籍贯。填好后交由内务府备案，日后皇上翻牌子就靠这个了。"

绿头牌。

沈栖晚接过那块小小的木牌，触手温润。牌身是上好的象牙木，顶端涂着绿漆，下方空白处等着她填写信息。这就是她此后在宫中的身份凭证，也是皇帝夜里决定是否召幸她的依据。

她提笔，一笔一划地写下：

"沈栖晚，十四岁，京兆府通判沈文蔚之女，庶出，籍贯江南苏州府。"

写完，她将牌子递还给那官员。官员看了一眼，点头道："好。居所安排在永寿宫，沈氏住偏殿西梢间。李氏住东梢间，林氏住南厢房，郑氏住北厢房。明日卯时，尚仪局会来人教你们宫中礼仪。今日下午可自行整理居所。"

永寿宫。西六宫之一。沈栖晚心里记下了。

"对了，"那官员又道，"你们的位份，皇上说了，先封正七品答应。三月后视表现再行晋封。腰牌三日后可取，届时正式入册。"

正七品答应。最低一级的妃嫔位份。沈栖晚没有失望——这是新入宫秀女的标准起點，连当年宠冠后宫的淑贵妃都是从答应做起的。

"谢大人。"

四人离开档房，宋嬷嬷将她们带到永寿宫。

永寿宫的规模比储秀宫小一些，但更为精致。正殿五间，左右各有两个梢间，南北各有厢房。院内植着几株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开得热闹。

"这是你们的居所了。"宋嬷嬷指着各个房间，"规矩昨日讲过了，老身不再赘述。记住，永寿宫归惠妃娘娘管辖，有事可向惠妃请示。不过……"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四人一眼，"惠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若非大事，不必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