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她上辈子在故宫走过无数次,但彼时是游客,此刻是秀女。视角完全不同。
慈宁宫是太后的居所,位于皇宫西部,建筑规制仅次于中轴线上的乾清宫和坤宁宫。这里是权力的另一个中心,太后在此接见命妇、处理内廷事务,某种意义上,它是平行于皇帝乾清宫的存在。
队伍在慈宁门前停下。门前立着四名佩刀侍卫,面色肃穆。宋嬷嬷上前交验了文书,侍卫放行,众人踏进慈宁门。
庭院开阔,青砖墁地,正中一条白石甬道直通正殿。两侧植着松柏,四季常青。正殿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慈宁宫"三个鎏金大字,字体端庄厚重,是先帝御笔。
"跪。"
宋嬷嬷一声令下,十八名秀女齐齐跪在白石甬道上。沈栖晚跪得端正,双膝并拢,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石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膝盖,但她纹丝不动。
殿内传来脚步声,轻而不乱,像是有人在内行走。沈栖晚垂着眼帘,余光却能看到殿门处的光影变化——有人掀开了帘子。
"宣秀女入殿。"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女声响起。
是太后的声音。
沈栖晚跟着前面的秀女依次入殿。
慈宁宫正殿极为宽敞,地面铺着朱红色金砖,光可鉴人。正北设一座紫檀木雕龙宝座,其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凤袍的妇人——太后。她年约五十余,面容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但岁月和权力已经在她脸上刻下了不容侵犯的威严。此刻她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走入殿中的秀女们。
宝座右侧设一稍矮的座椅,坐着一位身着绛紫色朝服的年轻女子——皇后柳婉音。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如画,气质端庄,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沈栖晚熟悉的冷漠,那是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疏离感。
宝座两侧分列着数名女官和嬷嬷,宋嬷嬷退到最末的位置站定。
"都跪下。"太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满殿皆闻。
十八人齐刷刷跪下行大礼:"臣女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后淡淡道。
众人起身,依旧垂首而立。沈栖晚站在最后,视野受限,但她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从第一个秀女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来。
"开始吧。"太后对身侧的女官示意。
那名女官出列,手持名册,朗声道:"复选第一项,验看家世文书。念到名字的,上前一步,自报家世。"
"一号,冯芷筠。"
那个粉衣少女从队列中走出,跪下行礼,然后按照要求报了父亲官职、家中人口、兄弟姐妹情况。整个过程磕磕巴巴,显然紧张得很。太后没有多问,只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二号,赵静嘉。"
"三号,林婉。"
……
一个一个念下去,沈栖晚在心里默默计数。她排在十八,意味着要等到最后。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她不仅要维持仪态,还要听清楚前面每一个人的表现,从中揣摩太后的喜好。
很快她发现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