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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几个衣着稍显艳丽的秀女身上，冷笑了一声："有些人，老身的话还没说完便不服气了。也罢，老身便先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她拐杖一顿，指向一个穿着大红色绣金裙的少女："你，站起来。"

那少女脸色一白，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身上这套衣裳，是谁让你穿的？"

"回……回嬷嬷，是家母……"少女声音发抖。

"家母？"宋嬷嬷冷笑，"你母亲可曾告诉过你，选秀初选，衣裳以素净为要，不可着艳色、不可绣金描银？你这一身红，是去成亲还是去应选？"

满厅寂静。那少女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脱了。"宋嬷嬷淡淡道，"去隔壁换一身素衣。若没有，老身这里备了几套，十两银子一套，买得起便买，买不起便穿那身红去应选，看教引嬷嬷怎么收拾你。"

那少女几乎是跑着出了厅堂。

沈栖晚心里暗叹。这就是第一道筛选——不是皇帝筛选，而是宫里的老人先筛一遍。宋嬷嬷这番做派，看似是在立规矩，实际上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那些惊慌失措、失态哭泣的，基本已经出局了。

果然，宋嬷嬷又道："方才那位，老身记下了。再有类似不知规矩的，一并处置。现在，老身说几条选秀的禁忌，都给我听好了。"

她开始逐条宣读：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不许擅自离队、回答问话时需先称"教引嬷嬷"或"女官大人"再开口、行礼需用正规宫礼而非家礼……

沈栖晚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对照沈文蔚给的那卷纸。大部分内容吻合，但有几点出入。比如沈文蔚写的是"回答问话时需称'大人'即可"，而宋嬷嬷要求称"教引嬷嬷"或"女官大人"全称。这种细节若不留意，很容易在第一关就被挑错。

半个时辰后，宋嬷嬷终于说完，一挥手："随我来，初选开始了。"

初选的场地设在储秀宫的正殿。

秀女们排成两列，依次进入殿中。沈栖晚排在第十七位，透过前面的间隙，她能看见殿内陈设简朴，正中设一座，空着无人——皇帝不在。两侧坐着四名女官和两名太医，负责查验体格和仪态。

轮到她时，她迈步进入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秀女沈栖晚，叩见各位教引嬷嬷、女官大人。"

"抬起头来。"左侧一位年长女官开口。

沈栖晚依言抬头，目光平视前方，既不刻意迎合也不畏缩躲避。

女官们依次打量她。有人看她的手，有人看她的步态，有人盯着她额角那道伤痕看了许久。

"额上何伤？"右侧一位女官问道。

沈栖晚早有准备："回女官大人，数日前在府中假山下喂雀，不慎绊倒磕伤。已结痂，无碍。"

"喂雀？"那女官挑了挑眉，"倒是心善。可有旁人作证？"

"府中小厮皆可作证。"

女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沈栖晚暗暗松了口气——刘妈妈和沈栖云给的说辞派上了用场，而且"心善"这个印象也留下了。

"走三步，转身，再走回来。"另一位女官道。

这是查验步态。沈栖晚按照沈文蔚教的法子，步幅适中，落脚无声，转身时裙裾微动但不凌乱，整个过程流畅而稳重。

"手伸出来。"

她伸出双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染。

"可识字？"

"略通文墨，幼时随生母读过《女诫》《内训》等书。"

"可通音律？"

"略懂琴艺。"

"可习女红？"

"自幼学习，粗通针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