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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景已经从民居变成了宽阔的石板大道，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墙头覆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皇城了。"林婉轻声道。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连李萱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声息。每个人都知道，过了这道墙，她们的人生就将彻底改变。

神武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十辆马车。

沈栖晚下车时，晨雾尚未散尽，巍峨的宫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这群即将踏入其中的少女。她跟着其他秀女排成一列，在礼部小吏的引导下走向侧门。

门口站着四名女官，身着石青色宫装，手持名册，正在逐一核对身份。沈栖晚排在第十三位，前面是林婉，后面是李萱。

"林婉，年十六，翰林院编修林慎言之女。"女官核对完，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林婉从容地迈过门槛。

"沈栖晚，年十四，京兆府通判沈文蔚之女。"女官翻到她那一页，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名册上的画像，点了点头，"进去。"

沈栖晚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有种奇异的错觉。上一世她研究过无数次故宫的平面图，走过无数次神武门的地面，但那时她只是一个游客，隔着玻璃看展柜里的后宫旧物。而此刻，她是真的走进了这座权力的迷宫。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低矮的连房，应该是秀女暂歇之所。女官引着她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名秀女，见新人进来，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沈栖晚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姿态端正但不僵硬。她注意到厅堂正面挂着一幅圣母像——不是佛像，而是一位身着凤袍的妇人画像，应该就是当今太后。画中的太后约莫五十余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即使隔着画卷也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那是太后的懿容。"旁边有人小声道。

沈栖晚循声望去，是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看年纪约莫十五，眉目清秀，气质娴静。"我是郑清瑶，我父亲在国子监任职。"她自我介绍道，语气温和，"你呢？"

"沈栖晚。京兆府通判之女。"

"京兆府……"郑清瑶点了点头，"沈姐姐看着气度不凡呢。"

这话说得客气，但沈栖晚听出了试探的意味。她微笑道："郑妹妹过誉了。大家都是来应选的，各凭本事罢了。"

正说着，厅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年长的嬷嬷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约莫五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严肃，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往厅堂中央一站，满屋的窃窃私语瞬间平息。

"老身姓宋，是内廷尚仪局的首席掌事嬷嬷。"她的声音干涩而有力，像砂纸磨过木头，"今日来，是先给你们立规矩的。选秀为期三日，初选今日上午，复选明日，终选后日。初选淘汰者，今日便可出宫回家。留下的，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