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仲文松了口气,看向沈文蔚:"既是结痂未脱,倒也不算'体貌有瑕'。只是……"他话锋一转,"沈大人,选秀大典前三日,若有任何变故,需及时报备礼部。若隐瞒不报,按律当革去选秀资格,并追究家主责任。"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浓。沈文蔚面色一僵,拱手道:"下官明白。小女的伤情,下官昨日便已呈报。"
"昨日才报?"钱仲文挑了挑眉,"沈大人倒是沉得住气。"
气氛一时有些僵。王氏适时开口,语气委婉:"钱主事息怒,此事是妾身的疏忽。那日四丫头摔伤后,妾身以为不过是皮外伤,未料竟惊动了礼部。还望主事海涵。"
她一顶帽子扣下来,既承认了"疏忽",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让沈文蔚不至于太过难堪。钱仲文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追究,只道:"既如此,本官便如实记录。三日后卯时,令媛需至神武门外候选,不得有误。"
"是。"
钱仲文起身告辞,两名女官紧随其后。沈文蔚将人送到二门,回来时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跪下。"他盯着沈栖晚,声音里压着怒气。
沈栖晚顺从地跪了下去。
"你额上这道伤,若不是今日礼部的人亲眼所见,你是不是打算瞒着不报?"沈文蔚厉声道,"你可知欺瞒礼部是什么罪名?轻则革去资格,重则累及全家!"
"女儿知罪。"沈栖晚低头道,"只是当时大夫说伤口不深,女儿以为无碍,加之三日后便是选秀大典,女儿不想因这点小伤令父亲忧心,故而……"
"故而擅自做主?"沈文蔚冷笑,"你倒是会为自己开脱。我问你,那日究竟是怎么摔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栖晚心里快速权衡——如实说出被人推倒,等于揭发府中内斗,沈文蔚面上无光;但若是继续含糊其辞,又显得心虚。
"回父亲,那日女儿去给母亲请安,行至假山旁,忽然头晕,脚下不稳便摔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女儿不知何故头晕,许是连日来为选秀之事忧心,气血不足所致。"
沈文蔚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最终他哼了一声,挥手道:"起来吧。午后在书房候着,我有话问你。"
"是,女儿告退。"
沈栖晚起身,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王氏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她经过身边时,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回到自己院中,茯苓急忙迎上来:"小姐,礼部的人没为难您吧?"
"没有。"沈栖晚在榻上坐下,揉了揉膝盖,"茯苓,午时前后,娘可曾去过三姐那边?"
"去过了。"茯苓压低声音,"奴婢方才问过门口的小厮,说周妈妈大约一刻钟前去的三小姐院外,还真碰上了三小姐。三小姐听说您想见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说晚些时候她会来咱们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