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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看着沈栖晚："选秀当日，若有女官问起，四小姐打算怎么说？"

"不慎跌落，磕伤而已。"沈栖晚答得干脆。

"不够。"刘妈妈说，"一百个秀女里有一百个说'不慎跌落'的。你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细节。比如……你是在追一只受伤的雀儿时不小心绊倒的，旁人都能作证。这样听起来，既有画面感，又显出你心善。"

沈栖晚心头一动。这刘妈妈果然不简单，几句话就把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补得天衣无缝。而且她特意强调"旁人都能作证"，这是在暗示沈栖晚去找几个证人，以防礼部深究。

"多谢妈妈指点。"她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这罐药膏，我收下了。改日……我再亲自来谢妈妈。"

刘妈妈笑得更深了些，摆摆手："小姐客气了。老婆子不过是看不得好好的姑娘被人欺负罢了。"她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沈栖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情绪波动，但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她现在需要做的，是从这些人身上榨取一切对她有用的信息。

辞别刘妈妈，回到自己院中已是巳时三刻。茯苓迎上来，面色有些焦急："小姐，礼部的人已经到了正厅，老爷派人来传话，让您即刻过去。"

沈栖晚整了整衣襟，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月白色云锦裁的衣裳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额角那道伤痕经过刘妈妈的药膏处理，颜色已经暗淡了不少。她取了一支素银簪子挽发，不施脂粉，只点了些许口脂，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而不失庄重。

"走吧。"

正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沈文蔚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一身靛蓝色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王氏坐在他下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右侧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石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正是礼部主客司的主事钱仲文。他身边立着两名女官，皆着藕荷色宫装，头戴黑纱帽，神情肃穆。

沈栖晚进门，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女儿沈栖晚，见过父亲大人，见过母亲大人。"

沈文蔚点了点头，没让她起来，而是转向钱仲文："钱主事，这便是小女栖晚。"

钱仲文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额角那道伤痕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沈大人，令媛这伤……"

"前几日不慎从假山跌落，磕伤了额角。"沈文蔚语气平静，"已请大夫诊治，并无大碍。只是礼部查验在即，下官特请钱主事当面过目，也好安心。"

钱仲文"嗯"了一声，示意身旁一名年长些的女官上前查验。那女官走到沈栖晚面前，让她抬起头来，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检查了她的双手、脖颈、以及步态。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沈栖晚垂着眼帘，一动不动地配合着。

"回主事，"女官查验完毕，退回钱仲文身边低声道，"伤口已结痂，无溃烂迹象。其余各处均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