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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早已守在门外，见她起身便端了温水进来伺候梳洗。额角的伤痕经过一夜敷药，已经结了一层薄痂，颜色暗红，看起来触目惊心。沈栖晚对着镜子皱了皱眉，用一方丝帕松松地系在额上，既能遮掩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小姐，娘一早便去书房那边递话了。"茯苓一边替她梳发一边低声道，"不过……老爷说今日一早要见的是三小姐，怕是没空见您。"

沈栖晚手中动作一顿。沈文蔚要先见沈栖云？这说明王氏昨晚回去后做了安排，父女三人之间的信息流动已经开始。她必须赶在沈文蔚见完沈栖云之前插进去。

"茯苓，去跟门口的小厮说一声，若是老爷从书房出来往正厅去，立刻来告诉我。"她迅速做了安排，"还有，刘妈妈那边呢？"

"奴婢天亮便去了，刘妈妈说巳时前后有空，让小姐过去一趟。"茯苓压低声音，"不过奴婢觉得她神色有些古怪，像是知道了什么。"

沈栖晚心下了然。刘妈妈是王氏的人，王氏昨晚刚来"探望"过，今日刘妈妈就"恰好"有空，这 未免太巧了。八成是王氏授意刘妈妈来摸底，看看这个四丫头醒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知道了。"沈栖晚平静地道，"巳时我亲自去见她。"

正说着，周氏匆匆来了。她今日穿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晚儿，"她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道，"你爹说巳时三刻在正厅见三丫头，让你午后再去书房见他。但我听你爹书房的小厮说，夫人今早卯时就去书房了，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怕是……怕是夫人已经把你爹的心思拿住了。"

沈栖晚点了点头。王氏抢先一步做了工作，沈文蔚的态度恐怕已经被定调了。午后再去，她面对的将是一个已经被王氏"预习"过的父亲。

"无妨。"她淡声道，"午后再去便是。娘，三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氏摇摇头："禁足虽然解了，但她这几日深居简出，只见过夫人和两位先生。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奴婢的侄女在夫人院里做洒扫，昨儿听见翠儿跟夫人回话时说，三小姐前几日曾写过一封信，托人送出去了。"

信。沈栖晚眸光一凝。沈栖云果然有外部消息渠道。一个深闺女子，禁足期间还能往外送信，说明她在府外有人。这个人，很可能是她的老师、或者某个相熟的闺友。而信的内容，大概率和选秀有关。

"娘，你能不能让你侄女打听一下，那封信是送给谁的？"

周氏面露难色："这……怕是难。翠儿嘴紧得很，且夫人对那封信的事看得极重，奴婢的侄女怕是不敢多问。"

"那就先不问。"沈栖晚沉吟片刻，"午时前后，你去三姐院外转转，看能不能'偶遇'她。跟她说我想见她一面，就说是……说我想问问姐姐弃选的缘由，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周氏有些担忧："晚儿，你三姐性子傲，未必肯见你。况且夫人在旁边盯着……"

"她会见的。"沈栖晚笃定道，"因为她也想知道，我这个代替她入宫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