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后宅手段,放在后宫也同样适用。妃嫔的母族,永远是皇帝用来牵制她们的最好工具。沈栖晚上辈子研究过无数这样的案例——唐代的杨贵妃、明代的万贵妃、清代的慈禧,她们的崛起无一不是建立在母族势力与皇权之间的微妙平衡之上。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夹缝中找到自己的路。
"小姐?"茯苓从门外探头进来,见王氏走了,才敢放大声音,"夫人没为难您吧?"
"没有。"沈栖晚摇了摇头,"去把灯点亮些,我有话问你。"
茯苓取了火折子,将案上那盏琉璃灯拨亮,屋里顿时明晃晃的。她凑过来,小声道:"小姐,奴婢方才在廊下听见夫人身边的翠儿说,明日礼部还要来人,说是要当面查验各家的秀女体格。"
沈栖晚心头一紧。当面查验。这意味着她额角的伤瞒不过去了。礼部的教坊司女官们眼光毒得很,一道疤足以断送选秀之路。
"茯苓,府里有没有治外伤的去疤良方?"她问,"除了珍珠粉之外。"
茯苓想了想:"奴婢听说刘妈妈懂一些。她年轻时在宫里学过用鲜藕汁和蜂蜜调敷的法子,说是能让伤口不留痕迹。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刘妈妈是夫人身边的人,奴婢怕……"
"怕她告诉夫人?"
茯苓点点头。
"无妨。"沈栖晚眼中闪过一丝光,"明日你去求她,就说我伤势未愈,想讨个方子安心。她是宫里出来的老人,最重规矩体面,礼部来查验这件事关乎沈家颜面,她不会袖手旁观的。况且——"她顿了顿,"她若真告诉了夫人,反倒坐实了夫人治下不严、府中有人存心害我之说。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茯苓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头。
"还有一件事。"沈栖晚压低声音,"你去打听一下,三小姐禁足期间,都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外男的信件。"
茯苓瞪大了眼:"小姐,您怀疑三小姐……"
"我不是怀疑她。"沈栖晚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宁肯装病也要逃避选秀。这背后若有什么消息渠道,对我有用。"
茯苓郑重地点头:"奴婢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去打听。"
"去吧,我也该歇了。"
茯苓退了出去。沈栖晚独自坐在灯下,望着跳动的灯火出神。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礼部查验、面见父亲、讨要药方、打探三姐的消息——桩桩件件都关系到三日后的选秀。而选秀,不过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关卡。真正的考验,是进入那个九重深宫之后。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一本明代笔记,里面记载了一位嘉靖年间的妃嫔说过的话:"入宫如入渊,一步错,万劫不复。然若能步步为营,深渊亦可成坦途。"
坦途。她嘴角微微扬起。
她不是来当炮灰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栖晚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