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还是交了一个男朋友。长得挺招人喜欢的,桃花眼,又高挑,笑起来像只狐狸。也确实是个狐狸。
当然,是背着他进行的。因为很多人都跟我说过他不好不适合。但是偏偏我就是一意孤行了。
在一起的时候很好,也没什么不好,情话够动听,做事够细心,好像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些东西,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无数次的争吵,无数次的分分合合,我改不掉一认错就心软的毛病,也改不掉心软就原谅的毛病,于是在无数次的折磨里把自己变得卑微到尘埃里。
“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在电话这边声嘶力竭的问着,他在那边什么都没说,我笑了笑,“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唱这首歌给你。”
“亲爱的 你是否还记得 第一次吻你的那一刻
我们俩 不顾假期炎热
只要自由自在的快乐
你说的 要把你保护着
像一个无价的水晶盒
我答应 为你写一首歌
里面装着我们的幸福呢
... ...”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唱完的这首歌。就慢慢的想当初他眨着桃花眼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的时候,想他送我回家一定要在身后看着我上楼的样子,想他唱歌的样子,想他抱着花在楼下的样子...太多了,想不起来细枝末节。现在想,那时候是真的傻,几句情话就能骗得我团团转。后来母亲对我说,他会哄你,那么他一定会这么哄其他的女孩子。我只笑自己痴,又心软好骗。
慢悠悠的晃荡在凌晨的街上,想那会夜不归宿大家一起“流浪”街头的日子,那会多好啊,所有人都还在,俞雨杭也在,付宛也在。但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家都散了,哦对,是付宛在看见齐晟抱着喝多的我哭着说“你把齐晟还给我好不好?”的时候,是她在深秋的晚上说我装醉淋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的时候,是齐晟责骂她说这样我会感冒的时候。其实我们都没错,她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她太在乎齐晟,在乎到别人碰他一下她都觉得那是抢的地步。就好像,我在乎陈翊一样。我们谁对谁都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对于我们俩而言,他们是甚于亲人一般的存在。但是,她忽略了,齐晟也是会有对象的。也可能是,只要那个人不是我,她就能接受。俞雨杭也是,好像每个人都是。好像一块完整的拼图,被分裂成无数个碎片,变成不同的我们。
我们还是我们,但不是我们。
要跳下去吗,要去死一下吗,要试试吗。
脑海里重复的就只有这句话。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你的耳边一直蛊惑你,引诱你跳下去。我站在桥墩上,看着所有的灯光,看着万盏灯火,看着过往的车辆,看着萤火虫,就好像,在看着,我们每个人的灵魂。
我想了好多,就像濒死之人,走马灯一样,回放着这十几年来所有经历过的事情,想着这十几年来,我所有认识的人。他们就像是浩瀚宇宙里每一颗星星,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星系。缺一不可。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再见啦。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你乖乖的,好不好?我现在在老家,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啊,你猜猜?猜对了有奖。”
“你别跳,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哪里,你乖乖的,答应我,别跳,你等我来,别做傻事,谁欺负我小姑娘我就让他不好过!”
“我快要挣扎不下去了陈翊,我真的,快要疯掉了啊...”
我隔着手机都听见,他在电话那边,害怕的声音都在抖。我知道他是真的怕失去我。可是那一刻,我什么都顾不得。这个世界太不友好了,这个世界已经好不起来了。它对我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善意,每一个人,都在想方设法的离开我,逃离我。都想要拼了命的错过我,远离我。
我还是没能等到他来。
我没能等到我的月亮奔我而来。我求救过了,求救过无数次,挣扎着,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犹豫着要不要毫无顾忌的用力的跳下去。
电话打不通了。消息也是石沉大海。看来,我又一次被放弃了啊...那是个什么滋味呢?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但是最后那根稻草都随着你一起,跌进了深海里。
“你好,是死者家属吗,麻烦来一下第一医院,认领一下尸体。”
“什么尸体?”
“我们已经尽力了,死者伤势太重...”
后来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死者”两个字。怪不得,怪不得我的电话打不通,怪不得那么久他都没有到,怪不得我没能等到,怪不得...
原来,是我亲手害死了,我的月亮。奥黛丽赫本说,我要月亮奔我而来。而我,在月亮奔我而来的时候,亲手,害死他了。我身上的荣光,我身上的光芒,我所拥有的一切的加冕,都是他亲手赋予的。可是我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害死他了,我亲手,害死了我穷极一生的月亮。
那是个什么滋味儿呢,就好像一场大火烧干净了你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的期待,就好像你站在沙漠里奔向绿洲的时候,发现那只是个蜃楼,就好像这个世界浩浩荡荡的人群,你站在人海里,但是你是不被认识的,不被需要的,被遗忘的,每个人同你擦肩而过,冷漠的,形色匆匆的,越过你。再也不会有人能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找到你,抓紧你,拥抱你。
郭敬明说。
仙人掌做不成花,没办法让人捧在手心里。
他用最简单的文字写出了一个又一个爱恨分明的青春。
顾里。立夏。遇见。易遥。顾源。陆之昂。顾森西...
樱空释。
一场大火烧红了上海的晚霞。
一个转身错过了开满了浅川的香樟。
一个又一个的流言葬送了易遥的青春。
樱空释的释是释然的释。
遇见是想遇见你的那个遇见。
而易遥的遥是遥远的遥。
顾森西的西也不是希望的希。
“是我想太多,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说着最苍白的语言,用着最贫瘠的字里行间,尝试着信的思维逻辑,看新的风景,然后写下冗乏无趣的文字和到不了的远方。
灵感需要酒精。我也需要。
我把自己关在一个名为蜃楼的地方,自私的留下过往的每一个人,然后。
醉生梦死。
像是一颗仙人掌,开不出娇艳花,没有沁人心脾的香味,无论谁想上前拥抱,都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那是倒刺。
他们有多痛我都感同身受。
22岁。年岁芳华。
但却辗转于各个黑暗里,用尽能想到的任何一句调侃,来排泄一下那种叫孤独的情绪。
我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记住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暖。但却记不住繁杂的英语句式和历史人物年份及其所作为。
我喜欢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把这些记忆全部倾到出来,一遍一遍地整理这些敝扫自珍的东西,一遍一遍地回忆。就像个幸福的小乞丐。
后来,我变得知足。我不贪心了。
站在高处。看南来北往的人,川流不息的车。
我想,我直到很老很老,老得可以退进日暮的余辉里去的时候也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那个曾经给了我一身光芒的人。
我站在白雪皑皑的街头,身后是落日的余辉,把我的身影拉的斜长。
最终,
消失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