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回声】十九.

丁程鑫的话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但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抱着对方的手早就摸到了温热的血，只是来不及……来不及叫太医，仅此而已。

　　姜言勉强抬起眼，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字字泣血：

鲛人一族收到了消息，所以全部都撤退了，如果想要完成对方的登基大业，只能把姜言带回来。姜言想的也很清楚，总归是自己欠下的债，又怎么能让别人来偿还。

　　丁程鑫神色一凛，这才发觉到不对劲儿，赶紧抬起手让跟着来的随从把灯带进来——姜言不喜欢强光，再加上她在阴暗的环境里待了太久，害怕刺激到眼睛，所以一时间没有下令照亮牢房。

　　不过看清的那一瞬间丁程鑫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暴怒和不安—— 那条曾经拍打过他后背的鱼尾早就变得残破不堪，死白一片的边缘旁就是大块裸露在外的红肉，看了就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怒气能实体化的话，有句话叫“天子震怒，伏尸百万”，恐怕整个京都都要来为姜言陪葬。可唯独事情的主人公皱了皱眉，嫌吵似的嘟哝一句：

　　看来是真的很着急啊……居然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姜言有些恶劣地想，要是让老皇帝知道了，他会受罚的吧？

丁程鑫抱着姜言的胳膊不断颤抖着，滚滚热泪从眼眶滚落，打湿了姜言摇曳的银发。

　　他承认……

　　他后悔了。

　　为什么你要求我呢？

　　为什么是你求我呢？

　　感受到一点温热落在自己脸颊上，姜言叹了口气。

　　她想伸出手抚摸丁程鑫的侧脸，视线模糊中居然看见了对方泪流满面的样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替对方拂去眼泪，手便无力地垂下，虽然马上被对方死死攥住，但恐怕再也不会带着仅剩的那点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