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
林涛都听见了?
林涛我这知道你醒了急急忙忙赶过来,你倒好,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喻宁怎么样,醒没醒,一连几天催着我去看看
林涛放心,人好着呢
言盛嗯
林涛你们醒的时间差不多嘛
言盛还是有区别的,两个世界有时间差,我们在里面九个多月,外面已经一年半了
林涛那你就真不打算告诉喻宁?
言盛暂且不需要,如果将来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就将来再说,你别说漏嘴了
言盛一向这样,做了也不说,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这些很平常,不需要也不值得告诉任何人。
只是他的这份“理所应当”,抵得上别人的赴汤蹈火
——
喻桉阿宁想去哪里?
喻宁回老宅吧
喻桉想好了?真的要回去?
喻宁哥,逃避不是办法,也是时候和爸妈沟通了
喻桉那好,听你的
喻宁没再说话,看着窗外发呆。她一直称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为老宅,从来不是家,那只是个居所罢了。其实如果可以,喻宁愿意留在梦里,愿意醒不过来
“喻宁,我们回家”只有你在的地方,才叫家啊…
眼泪是汹涌的,也是平淡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没有声响。就像我对你的爱,没有人知道。就算是梦,也够我用很久很久去回忆了
喻桉沉默,他和言盛的意思都是先瞒着喻宁,看看情况,再决定说不说,什么时候说,怎么说。情况是由喻宁的状态和言盛的态度决定的。他想这些事都应当由言盛亲口说,自己这个局外人不该掺和
——
喻桉还记得老宅吗?
喻桉推着喻宁,问,喻宁不语,仰着头打量高大的建筑,眼里的陌生和抗拒无法掩饰,就这么坦荡荡地流露出来
喻桉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他的心猛地揪紧,这种情绪刺痛了他,他一直都记得喻宁昏迷是因为自杀未遂,至于原因,他也能猜到一二
所以在喻宁着急出院,并提到回老宅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意外又担忧的。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让喻宁就这么睡下去,会让她快乐吗
喻桉突然记起一年半前,言盛找他提出那个尝试的时候,少年眼眸中满是坚定,面对无尽的未知也没有半分恐惧,竟全是一腔孤勇
一腔孤勇地,进入喻宁的世界
“还是要醒啊,不然那小子怎么办…”喻桉在心里回答自己
喻宁记不太清了
喻宁的声音拉回了喻桉
喻家很大,喻宁没让喻桉带她,她随着记忆里的本能走。人的本能与肌肉记忆是强大的,习惯了的事很难改变。喻宁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这般想
她看着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布置,闭上眼,任由记忆的碎片飘散,然后慢慢聚集,在她的脑海里拼成一副图画
总觉得少点什么
喻桉阿宁
喻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喻宁应声
喻桉想去花园走走吗?
喻桉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欢愉。人人都说喻家喻总年轻有为,性情冷淡,不喜多言,但喻宁知道,她的哥哥温柔,体贴,有时候甚至很唠叨,这种外人少见的神色,喻宁常常能看到
只是再频繁,上次见,也是两年前了
喻宁好
那就去走走吧
喻家的花园有园丁打理,花种繁多,也开得茂盛。就算是深秋,也不会空荡枯败
说是走走,其实是喻桉推着喻宁走。喻宁躺了两年,身体机能还是有些退化的,不过一直有专人为她做按摩,在短时间恢复应该不是难事
秋天的花园是什么样子的?桂花味的吧
喻宁哥,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喻桉两年只做了一个梦啊…那可真是长,能和哥哥说说都梦见了什么吗?
喻宁没有回答,反而问:
喻宁梦,是不是都是假的?
喻桉顿了顿,思考了一番:
喻桉不,梦是幻想与现实的结合
喻桉梦里的人,事或许都是发生过,存在过的,他们可能不完整,令我们心生遗憾,所以有了梦去弥补吧
喻宁结合…吗?…弥补…吗?
喻桉也许梦里的人,也在同样做着梦呢
喻宁也在…做梦…?
喻桉阿宁,梦是你的世界,那是你创造的世界
喻桉俯下身,拂去落在喻宁发丝间的桂花,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喻宁没再说话,低着头,碎发挡住了神色,良久,她才抬起头,对喻桉说:
喻宁哥,种一棵海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