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喜欢幻想的动物,他们总是会忽略残酷的现实
那天天气不好,阴云布天,下着点小雨,有些分不清早晚。以至于喻宁回忆起那天,总是模糊又清晰
枪声,血水,警车,冰冷,成了那天的代名词。那天好像只有这些,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喻宁清楚地记得,穿着便衣的警察践踏了薰衣草田,无论她怎么解释他们都听不进去,固执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按照编辑好的程序执行
“嘭—”枪响,他们杀了言盛
喻宁不敢相信,她颤着手抚摸言盛的脸庞,他面容依旧,但那张脸上再也不会出现任何表情,再也不会有温和的笑容,再也不会有对她无可奈何的宠溺
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喻宁的火花,在那日清晨,陨落于世了
言盛没能等到他的小孩成年,喻宁也没能等到海棠再次盛开,他们都再也等不到了
喻宁和言盛,其实都不过是没有未来的人
——
喻宁的眼睛很传统,深黑色的瞳孔,只有黑。很漂亮,就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漂亮
喻宁,其实是个刻在骨子里的冷淡主义者
就像那时,她拿起了枪,满眼漠然,语气平淡:
喻宁你们,踩坏了我的薰衣草
来年的第一朵海棠,开了
——
医生快通知主任,病人的检测有反应了
医生2快快,通知病人家属
病房里吵吵嚷嚷,喻宁睁开了眼,任由着医生做检查,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各项指标正常,可以通知家属出院了
医生的声音渐远,关门声阻挡了一切
喻宁还在愣神,她反应不太过来。这是哪儿?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梦吗?都是假的吗?
言盛…也是假的吗…?
阳关落在喻宁脸上,太刺眼了
?喻宁!
喻宁没有理会,这不是言盛的声音。她已经潜移默化地,把言盛当作最亲近的人了
?喻队,你这觉睡的够久的
?再不醒,言队可就要守寡了
喻宁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着来人,努力思索一番,才记起这张脸的主人——林涛
所以果然是梦吗…?
林涛又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喻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低着头整理记忆。言盛是假的,不,应该说,言盛的温柔是假的
现实中的言盛,一直都是冷若冰霜的
喻宁为什么叫我“喻队”?
林涛啊啊,抱歉抱歉。这不之前夏令营喊习惯了嘛
喻宁为什么我的家属,来的是你?
没记错的话,林涛是言盛的表弟
林涛哈,那什么,正好路过医院,就想着来看看你
喻宁看看我?
喻宁我们很熟吗?
林涛:…熟,当然熟,自己嫂子能不熟吗?!
林涛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昏迷这两年,我们没少来
“我们”…?
是谁?
言盛吗?
喻宁想问,又不敢问,终是选择了沉默。就在这时,喻宁的哥哥,喻桉,到了
林涛也不好多待,简单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喻桉阿宁…
喻桉还有不舒服吗?
喻宁没有了
喻宁可以出院了吗?我不想待在医院里
喻桉好,那哥哥去办手续
……
喻桉阿宁,今天还不能出院,医生说你的肌肉有些软化…
喻宁没关系,可以坐轮椅
喻桉你啊…那好吧
喻宁想着出院,并没有注意到,隔壁病房的门悄悄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