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吃我坐骑？龙脑袋给你打扁

涧水如墨，蜿蜒穿梭在黛色峰峦间，两岸峭壁刀削斧劈，崖壁上垂挂着苍劲的古松，松枝间缠绕着灰白的雾霭，风一吹便如轻纱般流动。涧底水声轰鸣，浪涛拍打着嶙峋怪石，溅起的水花沾在崖壁的苔藓上，凝着细碎的水珠，泛着暗绿的光。雾气顺着水流漫延，将整个山涧裹得朦胧，远处的峰尖隐在云雾中，只露出半截青黑的轮廓。岸边丛生着不知名的野树，枯枝斜斜探出，枝桠间偶尔传来几声孤鸟的啼鸣，更显幽寂。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落叶，被漩涡卷着打转，偶尔有鱼群惊起，划破水面的平静，转瞬又沉入深不见底的涧水中。山风掠过涧面，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的水雾扑在人脸上，湿冷黏腻。峭壁的缝隙间，偶尔能看到几簇顽强生长的野花，在昏暗的光影中透着零星的亮色，却更衬得这鹰愁涧幽深、苍凉，仿佛藏着无尽的隐秘与孤寂。

唐椮“我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大圣，我们装点水就赶紧走……”

唐椮话音未落，涧水猛地掀起巨浪，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破水而出，龙角如珊瑚般剔透，鳞片在朦胧光影中泛着冷冽的银光。

小白龙龙尾一扫激起漫天水雾。他本就因烧毁夜明珠被囚于此，满心憋屈，此刻无端被砸，怒火更盛，目光扫过岸边，恰好瞥见唐椮身旁那匹神骏的白马。他被囚禁多日，腹中饥饿难忍，又见那白马神骏非凡，竟是匹龙马，一时怒从心起，也顾不上其他，龙身一摆，猛地俯冲而下，张口便朝着白马咬去。白马受惊嘶鸣，想要挣脱缰绳，却哪里敌得过小白龙的神力。不过转瞬之间，便被小白龙一口叼住脖颈，拖入了汹涌的涧水中。水花四溅，只留下几声凄厉的马鸣，很快便被涧水的轰鸣淹没。

唐椮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涧水大骂。

唐椮（10）那是我赶路的坐骑，你给我吐出来！

孙悟空连忙安抚逐渐暴躁的唐椮“公主莫急，老孙这就去给你讨要说法！”

鹰愁涧的寒水泛着墨绿，水下暗流如绞，裹着血腥味翻涌——小白龙刚将那匹白马囫囵咽下，喉间还残留着温热的肉香，便听得水面“轰隆”一声炸响，一道金影破水而入，金箍棒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直捣他藏身的水涡。

孙悟空孽龙，敢吃公主的坐骑，拿命来偿！

孙悟空怒目圆睁，火眼金睛在幽暗水底刺破迷雾，看清了那水中身影。小白龙此刻已化为人形，白衣胜雪，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面如冠玉却染着戾气，眉梢眼角带着龙族特有的冷峭，靛蓝眼眸中翻涌着野性与惊惶。他周身萦绕着细密的水纹，衣摆下隐约可见银白鳞片，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水中弥漫开来。

小白龙泼猴，休管闲事！

小白龙怒喝一声，指尖凝出冰蓝水刃，带着刺骨寒意直刺悟空面门。他本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贬鹰愁涧，连日饥寒交迫，见白马路过才铤而走险，此刻被逼到绝境，竟是拼了性命相搏。水刃划破水流，速度快如闪电，却被悟空侧身避过，金箍棒顺势横扫，金芒与水刃相撞，激起漫天水雾，震得涧水剧烈翻腾。

悟空足尖一点水底礁石，身形如箭般射向小白龙，棒身裹着雷霆之力，每一击都让潭水震荡不休。

孙悟空偷食坐骑，还敢猖狂！看打！

小白龙不敢硬接，身影化作一道白影在水中穿梭，同时引动涧水，无数冰棱破土而出，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他掌间凝聚出一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悟空，却被金箍棒硬生生砸破，水花四溅中，悟空已欺至近前，棒尖直指他心口。

小白龙眸色一沉，周身鳞片瞬间浮现，白衣化作银白龙甲，右手变作锋利龙爪，抓向金箍棒。“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涧底嗡嗡作响，龙爪与金箍棒相撞处火星四溅，小白龙只觉手臂发麻，一股巨力顺着龙爪蔓延全身，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撞碎了数块礁石。

小白龙你这猴头，倒有几分本事！

小白龙咬牙忍痛，靛蓝眼眸中战意不减，再次引动涧水，欲要将悟空困在水牢之中。可悟空何等强悍，火眼金睛看穿水牢破绽，金箍棒猛然变大，硬生生砸开一条通路，棒尖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小白龙肩头。“噗”的一声，小白龙喷出一口鲜血，龙甲寸寸碎裂，银白鳞片混着血水簌簌脱落，身形在水中不受控制地翻滚，被那巨力推着径直冲出水面，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在岸边礁石上。

“砰”的一声闷响，礁石震颤，溅起细碎的石屑与水花。小白龙落地时顺势翻滚了几圈，肩头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周身的龙气瞬间溃散，护体的龙甲化作点点银光消散，重新变回了白衣胜雪的人形。他撑着礁石想要起身，却又重重跌坐回去，湿漉漉的墨发凌乱地铺散在肩头与地面，几缕发丝黏在染血的脸颊上，衬得那张冠玉般的面容血色尽失，只剩苍白与狼狈。原本挺括的白衣被血水浸透大半，紧贴着单薄的身形，衣摆撕裂数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沾着水底的泥沙与细碎的礁石碎屑。

他的靛蓝眼眸褪去了方才的戾气与野性，只剩浓浓的不甘与难以掩饰的虚弱，眉峰紧蹙，下唇被牙齿咬出深深的齿痕，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每喘息一次，肩头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原本隐在衣摆下的银白鳞片此刻黯淡无光，零星几片还嵌在破损的肌肤上，混着血水缓缓流淌，在礁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死死盯着紧随其后跃出水面的悟空，双手撑在身后勉强维持着坐姿，脊背却依旧倔强地挺直，像一头被困住却不肯低头的幼龙。

悟空落地时金箍棒“咚”地戳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他怒目圆睁，棒尖直指倒地的小白龙。

孙悟空孽龙！服也不服？再敢顽抗，老孙我一棒打死你！

小白龙胸腔剧烈起伏，喉间涌上腥甜，却强忍着没有再吐血，只是用那双染着水汽与血丝的靛蓝眼眸死死瞪着悟空，虽已没了还手之力，那眼神里的桀骜却半点未减。

唐椮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匹白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等孙悟空一棒子将那孽龙打回人形，她立马跟点燃的炮仗似的冲上去，一把揪住小白龙的衣领踮着脚怒目圆睁。

唐椮（10）就你小子吃了我的马？！

小白龙浑身是伤还硬撑着桀骜，甩了甩脑袋挣了挣衣领，挑眉冷笑。

小白龙是又怎样？本龙饿了，吃你一匹凡马算给你面子，你能奈我何？

唐椮气得跳脚，手指都快戳到小白龙鼻子上。

唐椮（10）你大爷的！那是我西天取经的代步工具！不是你家外卖骑手！你把它吃了，我难不成光着脚走十万八千里？合着你是想让我从唐朝走到天竺，直接走成化石供人参观啊？

唐椮撸起袖子，眼神凶狠得能喷出火。

唐椮（10）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揍得亲妈都认不出，把你那龙脑袋打成猪头三，我唐椮两个字倒过来！

唐椮说着就要扬起拳头往小白龙脸上招呼，孙悟空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还起哄。

孙悟空公主说得对！这孽龙欠收拾，老孙我帮你按住他！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半空中突然降下一片金光，随后唐椮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