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魔教本源苗疆,自太祖之年前来湘西中原之地至今已有百年,却也入乡随俗,舍苗规而依周制于男子二十生辰之日行冠礼。
虽说前有礼臣指引,但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姚逸清也是累得够呛,忽然理解了前年行完冠礼后来向自己倒苦水的少主大人。
仪式已毕,主宾落座,宴席方始。除了又被教主逮去闭关修炼的少主不在场外,其余魔教高层以教主为尊在两侧落座,前来赴宴的宾客位落忠义厅正中客席,姚逸清则领着酒杯在客席上于各大山庄、门派、盟会的掌门人之间周旋。
宴席气氛正浓时,门外忽然一声鸣雷响彻云霄,紧接着,约莫百来号黑衣蒙面之人怒汹汹地破门而来,霎时间,忠义厅内鸡飞狗跳遍地鸡毛,众人几乎依本能拔剑提刀短兵相迎,姚逸清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护在洪枭之前,扬起长鞭将一柄流花镖打落屏风。
洪枭勃然大怒,一掌下去,案台便碎成了粉末,未等他出言,姚逸清截住洪枭的话头,下跪一副请罪之态,道,“请教主恕卑职护驾失责之罪......”
此时朱无戒和钟离率领五行忍者赶至堂前,朱无戒抢先跪下道,“启禀教主,属下已查实,刚才冲入忠义厅的暴徒乃牛旋风叛徒手下旧将,受了七剑的蛊惑欲为主寻仇,属下已率部将其擒获,全留活口等待教主发落!”
“原来是家贼难防,让诸位掌门受惊了。来人,重新满上好酒,今日乃我教护法成年之喜,莫要让这些霄小鼠辈扫了我等好兴致。”
洪枭见局势已控,微微颔首算是给诸位贵客道了不是。他吩咐朱无戒和钟离替孤王好生招待贵客,待宴席重新开始后,将姚逸清叫至后殿。
“看来护法果然料事如神,这钟离的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据卑职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钟离是青龙门旧人,而牛旋风实乃青龙门骁骑将军牛昱之义子,所以,教主此次引蛇出洞之计,着实高招。”
“还是多亏了护法及时查明牛旋风的身世并禀报孤王,趁那日断臂山之战,让朱无戒借机制造牛旋风已死的假象,这才有了逼青龙门旧人现身的机会。”
洪枭边说,边将之前姚逸清送来的,奏明钟离以往苗疆查勘五毒旧人为由,实则暗中怂恿不服魔教者造反,并联络牛旋风流浪在外的部下,如何趁护法及冠之宴向黑虎崖忠义厅发起进攻的情报从密匣中取出来翻看。
也是因为知晓钟离“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刺杀计划,洪枭这才早有准备,派朱无戒率伏兵保卫忠义厅,先活捉,再作处置。
“算他钟离反应快,见刺杀不成,便贼喊捉贼地报功。”
“教主英明,只是卑职有一事不解,明知钟离其心有异,教主为何愿养虎为患?”
“护法难道忘了,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了?孤王就是要钟离得逞,接下来的事,应该怎么办,护法无需孤王多言了罢!”
“卑职这便去查看牛氏叛徒的情况,请教主放心,绝不让钟离看出破绽。”
两人商讨完毕后,回到忠义厅宴席之上,姚逸清又应酬了一阵,大概说了几句什么晚辈不胜酒力,诸位前辈难得齐聚一堂晚辈就不打扰诸位叙旧之类的客套话,得了洪枭默许,便只身飘然离场。
钟离早已在忠义厅外等候,姚逸清出了忠义厅的门,见四下无人,道:“暴徒来袭,毁了本护法的生辰宴,着实可恶!此次暴徒未能得手,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一闹,教主当心牛旋风所押之地暴露,特意将叛徒关押之处告知我等,命我二人,前去将叛徒转移,绝不可让暴徒得逞。”
钟离点头附议,恭敬道:“属下谨尊教主与护法之令!”
姚逸清摆手算是免礼,抬眼见黑鹰,长啸盘旋,似声声凄切,句句悲歌,像是提醒着自己,走到此步,箭已在弦。
两抹身轻如燕的影子往黑虎崖山间断崖一晃,便寻不见踪迹。当他们再出现时,远远看去,还能依稀辨出其中有个遍体鳞伤毫无声息的汉子。
这时,在崖间林丛埋伏甚久的人,见两人渐远,拍着藏于掌中的黑鹰,掏出纸墨寥寥数笔将黑鹰放飞后,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悄然而去。
此刻忠义厅,教主洪枭仍在与诸位掌门谈论魔教未来的扩张之道。在他内殿中,入窗的寒风将桌前燃烬吹起,那是刚刚黑鹰传信的字条。
[一切如父王所料,他们去了天悬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