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在树影婆娑下明明灭灭,呼啸的风声在耳里肆意纷飞,倒流的血液和灼烧般的疼痛交织,与锋利的刀刃谱写成死亡的歌。
她感觉得到划开皮肤的疼痛和恐惧。
不自觉阖眼后脑海内是故人的笑颜,封闭的记忆再次打开,冰冷僵直的身体真切地从怀抱中滑下,胸口的竹刀滴着红色液体。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具,除了长刀的握法稍有区别以外几乎一致,不知不觉,她早已泪流满面。但黑暗中的光束在耳边呢喃:
“你不是他。”
记忆中他的突然出现让她不甘,也让她莫名安心,似乎是卡卡西带着他最惯常的笑容出现在死亡的走马灯里,仿佛感受得到被摸头的感觉,还能尝到味增茄子的味道……
仅仅在木叶生活了九年,失去了家人之后死在了暗部的手下,真是可笑啊。
可是……可是我不想死!
泪水流出,她抑制不住地睁眼。
时间仿佛定格,从皮肤里顺着伤口流出的血液停滞,一小截刀刃刺入她的身体。背部的灼烧感忽然消散,接踵而至的是黑暗。
身体里的半截刀刃忽然消失,伤口愈加厉害地挤出鲜血,失重的环境里她失去知觉,摸不到的伤口把鲜血和泪挥洒在空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呼啸的狂风不再肆虐,猛烈击打着东西发出碰撞声。
体力逐渐下降,倦意涌上心头。
悬浮在半空的她险些一睡不醒,在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失重感消失时,悬在半空的她跌入了那片熟悉的海洋。
身下被惊醒的人有些惊愕地直起身,不慎让棣棠翻到了狭小的角落里,接着她感觉一把利器架在了脖颈处。
床头暖白的灯亮后,棣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亮光还是刺痛了她,随后她感觉到逼近的利器猛然在半空一顿。
“棣棠?”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惊讶,但莫名让棣棠安心。
她来不及睁开眼,拖着伤口扎进卡卡西的怀里,把头埋进深青色的被子里,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沾湿了被子的边缘。
她只是一个劲地流泪,耸动着肩膀,心跳慢慢地回归原速之后发出不规则的哽咽,喉咙不自觉地发出控诉。
卡卡西在惊愕之余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问什么问题,以奇怪的姿势靠在硬实的床板上,右手轻轻拍打着棣棠的背。
“我差点就死了。”混着哭声的话语从齿缝中挤出,不知不觉中伤口已经有些麻木。
接着她在卡卡西关切和惊愕的目光里向他讲述了事情经过。片刻后沉默的卡卡西忽然皱起眉,轻轻推开棣棠起身。
“卡卡西?”棣棠呆坐在床上,看上去有些委屈地弯着眉,鼻子猛然一酸。
“我去找纱布。”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语一出,棣棠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失落。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胸口的血污,不经意触及到了竖着撕裂的伤口。她轻嘶了一声,举在胸前的手被卡卡西一把抓住。
他的手掌烫得吓人,蹙起的眉头里藏着的不是愤怒,眼里流露出零星的关切。
找到了医疗箱后卡卡西简单地询问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上忍公寓,在得知棣棠同样困惑之后忽然沉默了下去。
“你会处理伤口吗?”他低头飞快地瞥了眼棣棠的胸口,把目光错开后从小型的医疗箱里找出绷带和消毒药水。
“会。”
……
卡卡西撑着头,默默地注视着熟睡中的少女,月光下依稀可见她脖颈往下的厚绷带,缠在满是血污的睡衣之下。
很像一位故人。看着棣棠乖巧的睡颜,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盛夏,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远。
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弯眸苦笑,眼底带着些许的怀念,总是不自觉流露出关切似乎也不完全是给棣棠的。
……真的很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