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故事的发生总是在日落的黄昏，你总可以在洒满夕阳的街上找到一个孤单的身影，身边没有人的棣棠静静走在路边。

　　同学们都回家了，卡卡西不在。棣棠用力踢开路边的易拉罐，闷闷不乐地走在漫漫回家路，偶尔也会有顺路的同学和她打招呼。

　　“遥——遥——”她跑进房间，拖长了语调试图唤醒遥，懒懒地躺回床上。

　　没有得到回应，棣棠不情不愿地起身打开了柜门，竹刀静静躺在刀架上。

　　“遥？”她对竹刀叫了声，随后刀身猛烈晃动着，碰撞在柜壁上发出声响，但仍旧没有应答。

　　她轻轻叹口气，把手指抵在刀刃上，熟练地顺着刀刃一划，刀锋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几秒钟的时间，刀刃上就凝结了曾薄薄的水汽，把血液冲洗干净后又被竹刀吸收。

　　“终于想起吾了。”遥有些怨念。

　　“抱歉，我才想起来。”棣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竹刀放置在了茶几上。

　　她低头看了眼右手上遍布的细疤，若有所思地沉默着。一次尝试之后她发现只靠自己的血液也能唤醒遥，随着年龄和次数的增长，她需要用到血液的时候越来越少。

　　“我有点事想问你。”棣棠抿紧了嘴。

　　“问吧，看吾答不答得上就是了。”遥懒散地回答，其中甚至夹杂了个哈欠。

　　“为什么我的血可以唤醒你，但是卡卡西单独就不行。”棣棠摸着掌中的疤痕。

　　“因汝是竹中之后人。”遥不假思索。

　　“两年前的晚上，你做了什么。”棣棠攥紧了拳，不知不觉皱起眉，“或者你可以告诉我，竹中带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了，这就是她经常问的。遥曾和她讲述过，但她出于某种原因不肯相信。

　　“……吾曾说过的，棣棠，还需要再说一遍吗？”遥的语气透出些无奈。

　　“不需要。”她忽然又沉默下去，手指轻轻地扣着木板间的缝隙，遥也没有说话。

　　“我很早就想问了……遥，我好像学不会秘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问。

　　几年前她就开始了秘术的学习，但不管怎么学，她都只能学会最基础的第一卷，也就是简单的练体体术章节。

　　“这个……吾也不清楚，或许只是汝较为擅长体术吧。”遥贴心地安慰了句，但这并没有给棣棠什么实质的安慰。

　　“那我继续加油。”棣棠低下头轻轻应答了句，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衣角。

　　……

　　是夜。

　　圆月高悬在空中，竹中族地内除了几盏路灯，只有棣棠的家中还亮着光。近秋夏天的树上，枝叶仍旧繁茂，大风刮过影影绰绰。

　　遥在刀架上沉睡，棣棠刚放好洗澡水，试过水温后扶着浴缸边沿慢慢躺进了浴缸。

　　舒适的热水刚刚涌上来盖过身体，棣棠的背部就感到了灼烧般的疼痛。她直起身，而疼痛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她皱起眉，扒住浴缸的边缘。

　　大风刮过树梢，沙沙声此起彼伏。蝉伏在树干上鸣叫着，飞鸟被惊动叫嚣着飞远。

　　起身时她忽然听到撞击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合上眼后依稀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恐惧涌上心头，她努力地让水声减到最小，赤着脚起身将浴室的灯关上。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浴室里唯一的光源是从小窗里照进来的月光。

　　背部灼烧感刺痛着她的神经，并且感觉越来越清晰。她没顾得上身上下滑的水珠，套上睡衣之后躲在门侧不敢说话。

　　她害怕黑暗。

　　合上眼后她的耳边满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愈来愈大的脚步声，在封闭了部分感官的情况下，她的另一部分感官会变得敏锐。

　　风声在同一时间放肆刮起，为脚步声做了很好的掩盖，棣棠无法具体地辨别。她慌张地睁开眼，黑暗中的月光刺痛了眼睛，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紧张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背部的异样让她烦躁愈加，恐惧让她无法集中精力，除了风声，门外寂静一片。她心里的不安加剧，血液仿佛倒流。

　　她抱着膝盖无助地坐回原地，背部的疼痛像刀刃生生划开了皮肉，薄薄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寒冷不知不觉袭来。

　　门外再次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隔壁。直觉告诉她不能打开门。

　　当她想再一次把耳朵贴在门上时，一小截透着寒光的刀刃擦着她的脸颊从木质门板里伸出，泛着淡淡的月光。

　　棣棠不由自主地后怕，她的双腿发软，只能撑着手慢慢地挪动到浴缸边，她止不住地发抖，后背仍在莫名其妙地疼痛。

　　寂静了一秒后，移门被缓缓打开，带着面具的人提着长刀走进了浴室。明亮的月光交织着烦躁的风声，一同照在来人的面具上。

　　和两年前如出一辙，暗部和长刀。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她甚至不能用力呼吸，注意力终于不在背后的疼痛。浴室里甚至没有锐利的东西，指甲嵌进了肌肤。

　　她微微张口，和他长久地对视着，任凭风在耳内奔腾，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时候，晶莹的眼泪已顺着脸颊滑下。

　　“带……”

　　半句都话未说完，刀锋便泛着银光，刹那间闪至棣棠的眼前。

　　刀尖刺进了皮肉。她这时才可悲地发现能力的重要，她后悔没有在练习时更加认真，也仿佛有些明白了佐助的观念。

　　他不是带己。

　　可是……我还是太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