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棠做了个梦。
显然是个灰色调的梦。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微微张开嘴,无力但大声地发出不明意味的音节,惊动了睡在床下的卡卡西。
“棣棠?”卡卡西顶着一头乱发,爬起身看着她姣好的五官痛苦地挤成一团,有些茫然地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见她没有反应,他犹豫地把手掌覆在棣棠的额上,确认过她没有发烧后轻手轻脚地坐到床沿边,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棣棠不安分的叫声便逐渐归于平静,颤抖的双唇轻合,她又陷入了新的梦境,卡卡西却了无睡意。
他盯着棣棠的眼睛,长长的睫羽在月光映照下近乎透明,睡颜甚是乖巧,只是手和双脚伸出被子,被子也斜搭在身上。
卡卡西为她掖好被角,哦偶然看见她伸出的右手,细嫩的手上不止有层薄茧,还布满了竹刀的刀痕。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也隐隐约约有几道疤,但已经快愈合了。
不知道为什么,竹刀会让人的愈合能力变差。卡卡西只是轻轻划了道口子,按道理说只需要两天就能愈合,可他却用了六天,时间大概是原先的三倍。同理,棣棠手上布满的刀痕愈合也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寄居在竹刀里的先人、棣棠怎么都学不会的秘术、刀刃挥出的黑色半月和异常缓慢的愈合……竹中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
……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户照进小小的房间,喧闹的鸟雀在枝丫上蹦蹦跳跳,街上逐渐热闹起来的早市传来小摊小贩的叫卖声。
她睡眼朦胧地掀开被子,双脚结实地踩在地上时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寻找闹钟。
“十点了!”她忍不住喊出身,慌忙起身时不慎抻到了伤口,疼痛迫使她坐下。
“小心伤口,我帮你请过假了。”卡卡西坐在餐桌前捧着几张薄纸,仔细翻阅着。
“我不需要请假……”
棣棠小声地说,随后因想急于证明自己可以去忍校而高举起手,忍着伤口裂开的疼痛缓慢地转了两个圈。
“伤口会裂开的,棣棠。”卡卡西轻轻叹口气,回想起昨天给自己包扎甚至用废了一卷绷带的棣棠。
“再躺会吧。”他弯眸轻轻地说,声音慵懒如常。他的声音让棣棠想起四月中旬的木叶清风,吹拂在脸上总是痒痒的。
她配合地“哦”了一声算作妥协,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阖眼后回忆前一夜里胸闷心慌的感觉,异样的感觉才涌上心头。
是的,很异样,像梦。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具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愣住了,直到刀刃刺开皮肉时她想的仍是故人,就像是揭开伤疤撒盐。
但是最离奇的莫过于死里逃生,分明那时候已经看到了死前的走马灯,可是突然出现在别人家更像是漫画里的情节。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断断续续地回忆过后也只能称之“离奇”。
那感觉像在浮空之后忽然地落地,尤其在头晕目眩后,扑在那床深青色海洋中的安心和卡卡西的梦呓,第二次给她带去了依赖。
就好像走夜路的人会在路灯下窃喜,渴到极致的旅人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救命绿洲。
……
“三代目,已经有迹象了。”卡卡西异常严肃地向火影转述着昨晚的事,死鱼眼里一点不见平时的懒散,只是眼眉低垂着。
“看来封印快失效了。”三代目十指交叉轻轻撑在下巴上,几秒后重重地叹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锋利,“看来我猜的不错,团藏果然对她下手了。在她能合理运用能力前好好地保护她吧,卡卡西。”
卡卡西低头沉闷地应答,三代目挥手示意后他转身想走,摸到门把时顿住动作,“那封印不用管吗?”
三代目翻阅文件的手指忽然停下,轻轻抵住下巴,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盯着卡卡西唯一的一只死鱼眼,“必要时加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