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棠顶着晚风回到了家,躺在床上,思绪却早不在让自己身心疲惫的倦意上。
她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倦意不知什么时候被眼角滑落的眼泪替代得消失不见。她扭头看了眼柜子,刀里的遥似乎在沉睡。
“遥?遥?”她试探着呼唤了几句,在确认遥陷入沉睡并不会再有反应之后她觉得更加害怕,眼睛却始终闭不上。
她早就无法入睡了,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往日家人们的笑容,和自己把竹刀插入带己身体的场景,像是如影随形的恶魔。
黑暗在沉默中嘲笑、恐吓她,此刻她眼前的黑暗和唯一的月光变成了她的心魔。
她咬紧下唇,鼓起勇气翻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移门,回头看了眼禁闭的柜门之后深呼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她觉得自己未免有些疯了,小孩子的心境支撑着她只穿拖鞋和睡衣就上街跑着。虽然街上连路灯都暗了下去,但她看着黑洞洞的窗户仍然心有不安,只得加速跑着。
……
棣棠在犹豫中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深绿偏蓝的单开门,长廊里的暗角让她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恐惧写在了脸上。
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棣棠最后有些着急地拍了拍门,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贴着门滑下身子,缓缓坐在有些脏的木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面对黑暗的威迫,她选择把脑袋埋进双膝。
卡卡西不在。那种无助的恐惧感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撕开棣棠敷在平时的表面,将悲伤灌进她的咽喉部,死死牵制着她。
事实上,在过分冷静的表面下她的内心也惴惴不安,甚至比佐助挥洒过比他多十几或是及时倍的眼泪。在所有人的葬礼上抑制不住哭哑了嗓子,那种疼痛她这辈子不想再尝试,那样压抑的气氛她不想再次被迫接受。
棣棠在一夜间失去所有,但紧接着另一种爱又随之过渡进她的生活——卡卡西和遥。
她蜷缩在门口吹苦笑着。现今时间过去了两年,她有些享受在伤痛过后的温馨。有时候她会觉得荒唐,又说自己有些没心没肺,可是现在的他们对她而言又算什么呢?
她不敢去细想。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就是如此纷乱,从前棣棠总喜欢坐在某个亮光的地方构思着未来,或是回想着过去。
爸爸妈妈喜欢牵棣棠的手,带己喜欢摸棣棠的头,隔壁阿姨喜欢听棣棠说话……
棣棠在寒冷和困倦的双重夹击中,在一段时间后她再次敲了敲门,这次她的肚子居然有些饿了,但门内仍然没有回应。
卡卡西很喜欢看书……卡卡西总是要出任务……卡卡西喜欢味增茄子和秋刀鱼……
她在倦意中认命般阖眼,脑海内却第一时间浮现出卡卡西惯有的弯眸笑容,虽然永远都只露出一只眼,但足以让棣棠变得心慌。
回想到上次令卡卡西有些停顿的问题,棣棠的眉头不自觉紧蹙起来。她太自私了,自私地想永远维持现状。
可是卡卡西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她其实不太明白,想了很久也不明白。
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轻轻笑起来,意识逐渐模糊,蜷缩在门口渐渐睡了过去。
晚风从窗户里钻进长廊,像找到了目标般飞扑在她的身上,因此她睡得并不安稳,印象里做的梦中似乎好有失重飞起来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