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独自一人的棣棠显得有些落寞,她的目光在橙色暖光中落在了街边的山中花店。
她在门口驻足片刻,推门进去时风铃的清脆声音吸引了店里井野的注意。
“棣棠?”井野显得有些惊讶,随后微扬嘴角对她笑着,“你要买什么花吗?”
“我看看吧。”
棣棠轻轻笑了笑,走进店内。花店里各种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除了嗅觉方面收到的刺激,棣棠同时也看到了满目彩色。
玫瑰?满天星?蔷薇?还是……
她的手顿在了半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神微微触动,偏过头看着手旁那簇百合。它们在花盆里静静地等待顾主,散发着清香。
“帮我把这些百合包起来吧。”她指着那簇百合对井野笑了笑,在井野选取胶带时开口补了一句,“分三束吧。”
街上依旧灯火阑珊,三五成群的人们擦过棣棠的身边,笑声始终萦绕在她的耳边。在面带笑容的人群中,捧着百合的她格格不入。
……
越往目的地走人就越少,甚至欢声笑语的人群早就消散了。棣棠走在一段隔一段的路灯光芒下,在片刻黑暗中心脏剧烈跳动。
她忽然抬起头环顾四周,右手边空洞的黑暗让她咽了口口水。她驻足不前,有些担忧地猛然回头,捧紧手中的花束走下石阶。
“我来看你们了。”她慢慢蹲下,把其中两束花轻轻放在刻有“竹中淮近”和“竹中伢”字样的墓碑前,看着冰冷的文字,觉得心里如刀绞般疼痛,鼻尖一酸硬憋下眼泪。
“遥和卡卡西这段时间又教了我很多,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卡卡西教会我做饭了,以后他出任务不在我就不会饿肚子了……”棣棠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憋红了眼眶,蹙起眉挤出笑容,“还有,我长高了,虽然遥说我还是小不点……秘术还没有突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练习秘术都感觉用不上查克拉……”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最后轻轻抽噎起来,喉咙憋得有些疼。她看着远处街上或是人家的灯火闪烁,穿过树影明明灭灭,又看着慰灵碑后不计其数的墓碑,更加落寞。
话语里不愿表达的情感似乎总是从细微末节之处体现出来,但是棣棠的话语中,“我想你们”才是最简洁的表达。
在竹中家的已逝人员中,墓园里只有淮近和伢的墓碑。或许是按照某种惯例吧,毕竟只有他们两人是从名义上为木叶献身的。
棣棠在良久后用劲噎下抽泣,抹了抹发肿的眼睛,在散发着鲜味的草地上坐了很久,右手百无聊赖地扒着草根,指甲缝里挤进了微微潮湿的泥土。
直到晚风让她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夜火升于没有星星的天空,把她圆润稚嫩的半边脸庞照亮,另半边隐匿于五官的阴影。
她捧着剩下的花束支撑着起身,一时间的大脑缺氧让她短暂性失明。稳住身子之后她扶着墓园边缘的树,在土堆上放下一束花。
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特殊的墓碑,连棣棠也不知道他的尸体被送到了哪里。不会在她脚下的墓园里吧,不然怎么连墓碑都没有。
……是不是,带己?
那是她曾最喜爱的亲人,可是那个晚上他亲手杀了所有人。棣棠恨他的行为,冤他夺走曾经的一切,爱他在回忆里的良善。
她仍记得他说过的话,轻轻笑了笑。
“我会活到真相浮出水面的。”
那剩下的一束百合经过挤压和晚风的璀璨已有些蔫了,她在树前放下花束,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在最深处摸到了一个被洗得有些掉色的煎蛋挂件。
“我把它还给你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