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萧景珩 32

裴远见她一身尘土，眼下青黑，显然连日赶路未曾好好休息，不禁心疼："御医说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你……"

谢昭华已大步走入殿内。

龙榻上，萧景珩静静躺着，比上次见面消瘦了许多，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显得格外憔悴。

她轻手轻脚走到榻边，跪下身来，忍不住伸手想触碰他的脸，又在半空停住，怕惊扰了他。

"陛下..."她轻声唤道，声音哽咽。

萧景珩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看到谢昭华，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虚弱的笑容："我……又做梦了……"

"不是梦。"谢昭华的眼泪终于落下，"我回来了。"

萧景珩猛地清醒，挣扎着要坐起："真的是你？边关……"

"边关已定。"谢昭华扶他靠好，"陛下不该如此不顾龙体……"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没有你在身边，这龙椅坐着有什么意思？"

谢昭华心头一颤，正欲回答，殿外突然传来赵无极的声音："贵妃娘娘到——"

一位华服女子款款而入，见到谢昭华明显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就是谢丞相吧？本宫常听陛下提起您。"

谢昭华迅速抽回手，退后一步行礼："臣参见贵妃娘娘。"

萧景珩脸色一沉："谁让你进来的？朕不是说过不需人侍疾吗？"

王氏委屈道："臣妾担心陛下……"

"退下！"萧景珩厉声道。王氏吓得脸色发白，匆匆离去。

殿内又只剩两人。

萧景珩叹息："朝臣逼我纳妃，我不得已才……"

"陛下不必解释。"谢昭华勉强一笑，"这本是应当的。"

萧景珩凝视她片刻，突然道："你也瘦了。边关很苦吧？"

这一句关怀，差点让谢昭华再次落泪。

她简单汇报了边关情况，隐去了自己受伤的细节。

但萧景珩何等敏锐，注意到她说话时偶尔会皱眉按住左肩。

"你受伤了？"他声音骤然紧绷。

谢昭华摇头："小伤，不碍事。"

萧景珩不由分说掀开她的衣领，看到包扎伤口的白布上渗出血迹，眼中顿时腾起怒火："谁干的？"

"战场刀剑无眼……"

"我要诛他九族！"

谢昭华按住他的手："陛下冷静。那戎族将领已被阵斩，不必牵连无辜。"

萧景珩闭了闭眼，压下怒火："让御医来看看。"

"不必……"

"这是圣旨！"

御医很快到来，为谢昭华重新清理包扎伤口，开了药方。

期间萧景珩一直盯着，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待御医退下，谢昭华起身告辞："陛下好生休养，臣明日再来汇报边关详情。"

萧景珩却拉住她的手腕："别走...陪我说会儿话。"

谢昭华犹豫片刻，终究不忍拒绝，重新坐下。

"边关的雪，下得早吗？"萧景珩轻声问。

"比京城早一个月。"谢昭华回答，"将士们很苦，但士气高昂。"

"你...想我吗？"

这直白的问题让谢昭华呼吸一滞。

她垂下眼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