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雪,下得比京城早。
谢昭华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三个月了,自她离京赴边,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期间,她率军击退戎族三次进攻,整顿边防,揪出了两个与戎族暗通款曲的边将。
战事总算稳定下来,但代价惨重——她自己的左肩中了一箭,伤口至今未愈。
"丞相大人,京城来的急报!"一名亲兵快步上前,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谢昭华接过,一眼认出是裴远的笔迹。她屏退左右,独自回到营帐才拆开。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
"陛下病重,日夜批阅奏章至呕血,御医束手。昏迷中常唤卿名。速归。"
纸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模糊起来。
萧景珩病重?那个在战场上身中数箭仍能谈笑风生的萧景珩,怎会突然病倒?
她猛地站起,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这都不重要了。现在,立刻,马上回京!
"备马!"她朝帐外喊道,"轻装简从,我要即刻返京!"
亲兵大惊:"大人,您的伤..."
"不必多言!"谢昭华已开始收拾行装,"边关事务暂由陈将军代管。"
半个时辰后,一队轻骑冲出边关城门,向东南方向疾驰。谢昭华一马当先,寒风如刀割在脸上,却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焦急。
景珩,等我……
与此同时,皇宫紫宸殿内,萧景珩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御医刚为他施完针,额上全是冷汗。
"陛下脉象紊乱,忧思过度,加上积劳成疾..."御医低声向裴远汇报,"需静心调养,切忌再劳神..."
裴远挥手示意御医退下,自己坐到榻边。萧景珩在昏迷中仍紧锁眉头,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什么。裴远俯身倾听——
"昭华...小心..."
裴远长叹一声。
自从谢昭华离京,萧景珩便像变了个人。
他比从前更加勤政,常常批阅奏章到天明,仿佛要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而边关的每一份战报,他都要亲自过问,尤其是得知谢昭华受伤后,更是数日不眠不休...
"陛下这是心病啊。"大太监赵无极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阴阳怪气地说,"谢丞相离京多日,陛下思念成疾..."
裴远冷冷扫了他一眼:"赵公公慎言。"
赵无极讪笑退下,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出了紫宸殿,他径直走向后宫一处偏僻院落。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等他。
"如何?"女子急切地问。
赵无极躬身行礼:"贵妃娘娘放心,陛下病势沉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等谢昭华回京,老奴自有安排……"
女子——正是刚被册封为贵妃的礼部尚书之女王氏——满意地点头:"办好了,本宫不会亏待你。"
赵无极谄笑着退下,转身时,脸上却露出不屑的冷笑。
五日后,谢昭华风尘仆仆赶回京城。
她没回府梳洗,直接策马入宫。
守卫见是丞相归来,不敢阻拦。
"裴公!"在紫宸殿外遇见裴远,谢昭华一把抓住老人的手臂,"陛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