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梧熙连忙快步往回走,这次实属是她疏忽了——她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她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快速穿梭着,心里不断默念着:小崽种有本事别乱跑。
然鹅,此时的解無琼……
“某欲(无悦)。”
解無琼见身边没人,低声念道。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实属精湛,连云武国第一的杀手也被他玩弄在手。虽说喉咙受损,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说话,只是对他发动技能有所影响罢了。
他在宋梧熙面前装哑,一切仅是为了试探。
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还不会说话的迷途少年,他只是单纯的向知道她会怎么做。
“手哈抽(属下在)。”
那名被换作无悦的女子一袭黑衣从隐蔽的屋顶跳出,她单膝跪地,拱手作揖,向解無琼行着礼。她的半边脸都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了一对珀色瞳眸,在这不起眼的阴影处闪着凌厉的光。
解無琼将宋梧熙别到他发间的‘空气’取下,那团‘空气’瞬间幻化成一只金色透明蝴蝶,在他手中微微扑腾着翅膀。
“拟过害咩?查撤掳爱妹?(这个是什么?查出来没?)”
聪明反被聪明误。其实在初见之时,仅一个眼缘,他们就都知道了彼此的不对劲,都留了个心眼。
解無琼是谁?一只任人揉搓的傻白甜奶狗?大错特错。他的并非单纯的鲛人,而是鲛人一族的首领。女帝的指令,云武国的动乱,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无诶少练,拟过害宋某黑个某黑,根贵德嘘怪偏过个。被过,某会对少连邹散桑坏(回首领,这个是宋梧熙的武器,根据特殊改变过的。不过,不会对首领造成伤害。)”
无悦顿了顿,又说道
“淮吁国涩已跟安普爱候左,少练,哈页布偶喔得殿邹?(海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首领,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哈页布,偶得……(下一步,我们……)”
未等解無琼说完,一阵巨大的哭闹声从不远处传入二人的耳中。无悦见有动静,立马跳回隐蔽之处,留下解無琼一人。她乃鲛人首领直属暗影侍卫,在除解無琼以外的任何人面前都不可露面。
“少练,欧谁母谁……(首领,我要不要……)”
临走前,无悦心仍有不安,她压着声音,小声的向解無琼问了问。
“母谁,喔级给货已取雷(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解無琼说罢,向声源处走去。他微微探出个脑阔,暗中观察着。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被一个白发女人硬拖着走,那白发女人面前的,是另一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女孩满脸泪痕,眼睛已经哭的红肿,她带着哭腔不断恳求着女人放过她,从声音可以听出,她已经喊了很久,声音都有些沙哑。
而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与恳求并没有得到那白发女人的同情,她阴着脸,似乎是说了什么,方才还在她眼前哭泣的女人瞬间被一群人拖了去。
解無琼见状,内心有了几丝动摇,不止是那个白发女人,这副画面似乎也是让他想起了他的过往……
那时他还是个小男孩,他的母亲那时也还活着。她答应他要带他来人间玩一趟,谁不知,一玩,就是一别。一别,即是永远。
“某!某琛!某右!(不!母亲!不要!)”
解無琼一人跪倒在血泊中,他身边尽是同伴的尸体。他望着眼前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母亲,颤抖着向她靠近。他握着母亲的手,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夺出,变成了一滴滴晶莹而又珍贵的鲛珠。
“某过掳爱!腐癌早!(别过来!快走!)”
他的母亲用着极其嘶哑的声音大喊着。她的全身都绕满了渔网,尖锐的鱼叉刺穿了她的腹部将她死死固定在地上,她拼尽全力甩着解無琼紧握的那只手,试图让他离开这里。
“某右!某琛!喔……(不要!母亲!我……)”
解無琼话还未说完,他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带来了一滩仍有余温的鲜血。他的蓝眸颤了颤,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这个年龄该有的高光。他最后的亲人,在他面前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杀人者是一个带着滑稽面具的,看似八九岁的女孩儿。她双手握着短刀,看着似乎比她小很多的解無琼,沉默的站那愣了很久。
“小宋,做得好。不过出手还是太慢,要加紧练习才是。”
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白发女人突然出现,印入解無琼眼帘。她不断抚摸着女孩儿的脑袋,脸上写满温和。解無琼看着她们,恐惧,恨意与怒火一时涌上心头。他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生命,鲛人就只配做他们练习杀戮的工具?
“李……李门害外仁!喔右,霎左雷得!(你……你们是坏人!我要,杀了你们!)”
他指着面前的两人,颤颤巍巍的起身,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像发了疯般扑了过去。女孩举起双手的短刀正要出手,却被那白发女人扶住了肩膀阻拦住。
“小宋,现在又太着急了。威胁云武国安全的东西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快就去世啊。”
解無琼刚要伸手攻击时,他被人从身后一把拦腰抱住了,几颗烟雾弹即刻在地上漫开。抱住解無琼的人趁乱拽着他的手,快步跑向了海边。
带他走的人也不为谁,是与他年龄相仿的一个小女孩儿,无悦。解無琼拼命的挣扎着,他不愿回海里苟且偷生。
“某欲!李放淮窝!(无悦!你放开我!)”
“阿空,请吻毁喔某雷。喔被灰带雷早。(阿琼,请允许我无理。我必须带你走。)”
解無琼自知无悦定是受了长老的指令,他了解无悦,也不好继续为难她。只是跟随着她回到了海洋,不再出现过。
虽说这事早已过去多年,但他依稀记得,那幕后的操控者,有着满头白发,如同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细想着,竟觉得,她真的有几分眼熟。
解無琼微微闭上眼回想,不一会儿就猛地睁开了。这个女人,就是当年的幕后主使!!
多年的恨意促使他忘掉了现在的处境,他立马迈开步子冲向前,还未出街就被拽住了命运的后衣领,后仰扑进了某人的怀中。
只见一把锋利的短刀抵在了他绕满绷带的脖颈处,熟悉的且低沉声音在他看不见的耳边环绕。宋梧熙垫着脚尖,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冷冷的说道:
“不要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