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座后,叶白衣看着江洛身后的温客行,他问:

我让神医谷后生过来,你跟着来干吗?
江洛将温客行拉至另一侧坐下,然后对叶白衣道:
前辈有何见教?


把手伸出来。
江洛将左手腕放于桌上,叶白衣为其诊脉。

(担忧)怎么样,能治吗?

自然是能治,哪怕是刚死的人,只要还热乎,我都能让他回光返照一时三刻。

那你还卖关子做甚,怎么样才肯治?

倘若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你在这大街上,跪上三天三夜,大喊:我是有眼无珠的小蠢货,你干吗?
前辈若是不肯治,直说无妨。

江洛起身,就要拉着温客行离开。

哎,看你挺稳重一个小子,怎么每每涉及这讨厌鬼,老是炸毛啊。

我就开个玩笑,回来坐下。
见江洛不动,温客行拉着他回来坐下。

神医谷的后生,眼下我可以保你十年性命,剩下的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十年,够了。


好,那么第一步,我将废除你的武功,化尽你的所有内力,没有异议吧?
什么?


还不是你自己作死的,眼下你内力不足之前的三成。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就去管别人的闲事。

一旦起了这些钉子,阴气会立即游走全身,与你身体里纯粹的内力相抵。运气好点,不过是身子虚弱些,运气差点,就直接沦为傀儡。

若是不废了你的武功,第一关你就过不了。
倘若不废武功,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啊,当然有了。

倘若神医谷老谷主,还没有投胎的话,你可以把他的生魂勾来试试。

不过我觉得,他这辈子,应该都会打酱油了,也不记得什么医术了。
生死有命,多谢前辈为我的事情费心了,便不劳烦您了。

江洛不顾叶白衣的喊声,江洛起身直接离开。
看着眼前的雨幕,江洛掩饰不住,内心的哀伤。

你还有,多长时间?
帮你复仇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阿洛。
阿行,你无需劝我,我心意已决。


阿洛。
见他不为所动,温客行握住他的双肩。

江若离!
废了这身武功,我怎么帮你复仇。废了这身武功,我还怎么保护你。


可要做这些,你首先要活着。

你活下来了,天下之大,我总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
宁可护你一时周全,也不为苟活一世。

还好,时间足够多,能撑到你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走吧。

温客行甩开江洛的手,他喊道:

你的想法,我都明白!

既然你护我在鬼谷无忧,为何却能狠心独留我一人,面对着万恶的人间。
阿行,我……


因为我的年幼,我护不住自己的父母。因为我的犹豫,我护不住当时的你。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却终归要分离。

原来我这一生,还是不合时宜。
江洛忍住泪,他对着温客行喊道:
温客行,你够了!大仇将报,不要在这自怨自艾,听见没有!

若你仍旧不明白我的想法,那这些年我白认识你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温客行,转身直接离开。
等顾湘来寻温客行时,他在桥边坐着,冒雨吹玉箫。


主人,你怎么了?
见他不说话,顾湘十分焦急。

主人,你怎么了?罗姨的别院,被五湖盟突袭了。好几个姐妹都死了,红露也死了。

罗姨打不过他们被抓了,你快醒醒,告诉我,该怎么办啊,主人。
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温客行起身,顾湘高举伞。

阿湘,他要死了,他活不长了。

我眼看机关散尽、大仇将报,天就快要亮了,可他却要离我而去。


谁,谁要死了?
顾湘寻思了一下,她震惊地问:

江洛?
久见君,君将离,独留我,面浊世!

将玉箫摔断后,他飞身离去。
次日,江洛和周絮两人,带着斗笠混入五湖盟弟子里,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察觉有人提前离开,周絮让江洛在原地等着,他追了上去。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
谁?


毒蝎。
这湖水,搅得够乱的。

江洛看了一眼高崇,去往一侧隐蔽的亭下。拿起石子,打在木桩上。
下来。


阿洛,下来就下来,也犯不着拿石子打我啊。不过你这准头,可比不得当年。
他下了高亭,来到两人面前。

你们来了。
温客行将酒壶递给江洛:

喝一口?
不喝,你跑哪儿去了?

刚刚絮哥看见俏罗汉了,毒蝎也躺了这趟浑水。


有没有毒蝎,今日之事都定难善了。

只要火别烧到咱成岭身上,关我们什么事儿。

毒蝎上次掳走成岭,我细细想来,事情有诸多蹊跷。

那还不都是为了琉璃甲,阿絮啊,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看,高盟主这场舌战群雄的大戏,后面还有惊天反转。

【高崇、丐帮、鬼谷、天窗,还有毒蝎,由头至尾,争夺琉璃甲一事,一直有毒蝎的影子。】

【毒蝎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看着不远处的场景,江洛紧皱眉头。
【若我想得没错,老无常已经背叛鬼谷,与毒蝎蛇鼠一窝。】

【只是,不知阿行知道了,为何还这般纵容,他到底再密谋些什么?】

【这番密谋,是否会伤到他自己。】


老温,这场戏,有人在背后做局。

此人图谋深远、包藏祸心。
江洛觉得,他说的不是温客行,而是另有其人。

不好吗?

正是因为有这么多,自作聪明的局中局,我们才有这么妙的热闹可看哪。

你所谓的热闹,少不了无辜人的鲜血,这也是你想看到的吗?
温客行闻言嗤笑一声,瞬间变了脸色。

无辜?这些人,哪个敢称之为无辜!

不过阿絮你说对了,我想看的,正是这种饿狗争食、血流成河的大热闹。
看着之后的一出出好戏,温客行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

赵玄德?这种软弱愚蠢之人,怎么跻身于五湖盟五子之中的。
他可不愚蠢,相反还很聪明。


阿洛,为何这般说?
以后,你会知道的。或者,以絮哥的聪明才智,会猜到的。


有人,在引诱高崇入局。

我们自然清楚,所以恨不得给这位仁兄鼓掌。
阿行,我觉得罪魁祸首,不是高崇,另有其人。


阿洛,别闹。我们就看看高大侠,如何力挽狂澜。
见温客行不听劝,江洛也无法了。
接下来,高崇宣布,将高小怜许配给张成岭。

阿絮,高崇要拉你的小徒弟,下水了。

如此,你还觉得我,错怪他了吗?
不对,高崇这么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阿絮,你为何硬要跟我唱反调?

高崇这厮,一贯假仁假义,他定是拿成岭挡什么剑,做障眼法罢了。
高崇当众宣布此事,就没办法出尔反尔。

成岭已经交出琉璃甲,对高崇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温客行见他说不通,便不再与之争辩。
之后,高崇欲拿出山河令,聚集大家,一起荡平鬼谷。
这,就是他的图谋。
但有人提出疑惑,各派武学归还后,那无主的六合心法和阴阳册,该如何分配。
等打开武库后,高崇愿将六合心法,归还给容炫师门。至于阴阳册,他会还给神医谷。
待谈到神医谷时,温客行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地抖动,江洛见状握住。
两人的互动,周絮看在眼里。

打啊,打起来啊。
老温,你到底是谁?

见人虽拔剑,但不敢轻举妄动。

想打又不敢打,没种。
老温,你到底恨得是五湖盟,还是整个江湖?

看着一样情绪不稳的江洛,他询问道:

阿洛,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容炫之子?
絮哥,无论你信不信,我告诉你,我不是容炫之子。


既然如此,为何老温,要同他们这些庸人计较?
人?他们哪里是人!武林正道,他们从本质上来说,与鬼谷并无分别。

鬼谷都比他们要好得多,起码人家光明正大。而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打着正义的旗号,为的不过是自己的私欲。


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劝不了你们,各随本心,各走各的路。
周絮离开片刻,无常鬼的声音便传来。
他所说的话,让高崇置于死地。
无论他如何解释,那些“正道”人士,都不会听他的了。
最终,他当众毁了琉璃甲,撞死在五湖碑上。
这一次,大势已去,江洛救不回高崇,也挽救不了温客行猜错,所造成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