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劳动节。不演出。梦婷在家写论文修改稿的校对。
郭麒麟:"姐。你三篇报告加起来多少字了?"
梦婷:"七万五。"
郭麒麟:"七万五。你写了多少天?"
梦婷:"从大一暑假到现在。三百多天。"
郭麒麟:"一天二百多字。"
梦婷:"不是每天写。有时候一天三千。有时候十天不写。"
郭麒麟:"你七万五千字。我写了——"
他算了算。
郭麒麟:"我微博加起来不到一万。"
梦婷:"你那叫字吗?叫废话。"
郭麒麟:"……姐。你骂我。"
梦婷:"不是骂。是事实。"
郭麒麟:"你七万五千字也是事实。"
梦婷:"不一样。我的是报告。你的是'今天吃了炸酱面'。"
郭麒麟:"……我也有深度的。"
梦婷:"哪条?"
郭麒麟:"'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郭麒麟:"……那条转发三万。"
梦婷:"那是深度?"
郭麒麟:"那是情怀。"
梦婷:"……你赢了。"
五月十日。第二场演出。天桥剧场。
这次和孟鹤堂搭。
孟鹤堂:"婷婷。今天这段叫《记者与演员》。你演记者。我演演员。"
梦婷:"我演记者?"
孟鹤堂:"对。你采访我。我耍赖。你追着问。"
梦婷:"行。我试试。"
上台。
梦婷:"您好。我是清华新闻学院的。想采访您。关于曲艺圈性别问题的。"
孟鹤堂:"性别问题?我不懂。我就说相声。"
梦婷:"您说相声。您搭档是男的女的?"
孟鹤堂:"男的。周九良。不对——九良是男的。婷婷你也是我搭档。"
梦婷:"那您觉得女的说相声难吗?"
孟鹤堂:"难什么?你不是站这儿了吗?"
梦婷:"我站这儿了。但多少人没站?"
孟鹤堂:"……你这问题我接不住。"
梦婷:"您接不住就对了。因为没人接得住。"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
孟鹤堂:"婷婷。你这是采访还是审判?"
梦婷:"是记录。您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写进报告里。"
孟鹤堂:"那我得注意了。说错话上期刊。"
梦婷:"对。上期刊。第三期。六月出。"
台下笑。掌声更大了。
五月十五日。《社会学评论》终审通过。
韩教授:"过了。"
梦婷:"真的?"
韩教授:"真的。终审过了。六月刊出。三万一千字。封面文章。"
梦婷:"封面文章?"
韩教授:"嗯。编辑说'本科生发封面文章。本刊第一次'。"
梦婷:"……韩老师。我——"
韩教授:"你什么?你哭什么?"
梦婷:"我没哭。"
韩教授:"你声音哑了。"
梦婷:"……风大。"
韩教授:"宿舍哪来的风?"
梦婷:"……我开了窗。"
韩教授:"关上。别感冒。六月出刊。你准备一下。可能有媒体找你。"
梦婷:"好。我准备。"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三篇。两篇核心。一篇封面。大一到大二。七万五千字。
她妈的名字。印在三篇报告里。
梦婷:"妈。我写完了。三篇。你看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