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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日。清明节。梦婷去了八宝山。

林晚秋的墓。小小的。石碑上刻着名字。没有照片。

梦婷蹲下来。放了一束花。

梦婷："妈。第三篇过了初审。外审大修。改了能过。两篇了。很快三篇。你的事我写完了。第三篇写的是所有人。写你。写赵姨。写刘姨。写沈佳宜。写我。二十八年。你没等到的。我替你等了。"

她停了。

梦婷："我二十一了。你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但我像你。韩教授说的。我像你。脾气硬。写字好看。上台不怂。"

风刮过来。花歪了。她扶正。

梦婷："你放心。我站得住。"

她站起来。走了。

四月十日。新样本找到了。

第一个。1998年。姓方。方玉茹。唱京韵大鼓的。五十三岁。退休了。

方玉茹："你问我98年？那会儿我二十三。刚进团。团长是男的。师哥是男的。就我一个女的。排练的时候他们抽烟。我呛得不行。我说'师父您别抽了'。他说'你一个唱大鼓的管这么多'。"

梦婷："您后来怎么办？"

方玉茹："忍。忍了三年。后来嫁人了。嫁了就不让唱了。说'女人唱什么唱'。我就退了。"

梦婷："您后悔吗？"

方玉茹："后悔什么？不后悔。但我闺女现在也学大鼓。我让她学。我说'你唱。谁说你你别听'。"

梦婷："您闺女多大？"

方玉茹："十九。在艺校。"

梦婷："跟沈佳宜差不多大。"

方玉茹："嗯。她们这代比我们强。但也没强到哪去。"

第二个。2022年。姓高。高雨彤。二十岁。在短视频平台唱太平歌词。粉丝三万。

高雨彤："我不在团里。我在网上唱。网上好一点。没人管你穿什么。没人说你'女的唱不了'。但有人说'你露腿'。"

梦婷："什么意思？"

高雨彤："我穿裙子唱。有人评论'你是来唱的还是来露的'。我说'我穿裙子碍你什么事'。他回'德云社的吧。郭德纲的女儿？'"

梦婷："……他认出你了？"

高雨彤："没认出我。他以为我是你。他说'德云社的女的都一个样'。"

梦婷："他骂你。骂的是我。"

高雨彤："嗯。我替你挨了骂。我说'我不是郭梦婷。你骂错人了'。他说'都一样'。"

梦婷："……好。我记下了。"

两个新样本加进去。八个。够了。

四月二十日。修改稿交了。

韩教授："改完了？"

梦婷："改完了。加了两个人。加了五篇英文文献。结论部分加了限定——'本文结论限于曲艺圈。不推广至其他表演艺术门类'。"

韩教授："好。这个限定加得好。外审专家挑不出毛病了。"

梦婷："什么时候出结果？"

韩教授："再审一轮。快的话五月。慢的话六月。"

梦婷："大二结束之前能出吗？"

韩教授："能。六月之前。"

梦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