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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二十一岁的生日还没到。但梦婷已经收到了礼物。

郭麒麟："姐。生日礼物提前。你第三篇过了。我请你吃饭。"

梦婷："你请我吃饭叫什么礼物？"

郭麒麟："我请的是海底捞。你爱吃。"

梦婷："海底捞？"

郭麒麟："嗯。你大一的时候说'海底捞的番茄锅是全世界最好的'。"

梦婷："……你记了一年？"

郭麒麟："我记了两年。你大一说的。我大二记的。"

梦婷："你记性真好。"

郭麒麟："不是记性好。是你说的我都记。"

梦婷："……弟。"

郭麒麟："嗯？"

梦婷："谢谢。"

郭麒麟："谢什么。你是我姐。"

六月一日。第三篇报告正式出刊。

《社会学评论》六月号。封面标题：《沉默的二十年——1996-2024年曲艺圈女性从业者处境变迁研究》。作者：郭梦婷。脚注：*本文作者系相声演员郭德纲之女，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23级本科生。

陈思："出了。三篇了。"

林小雨："封面。真的封面。"

梦婷："出了。"

陈思："你知道网上怎么说吗？"

梦婷："说什么？"

陈思："有人说'郭德纲的女儿真厉害'。有人说'靠爹'。有人说'她妈要是活着得多高兴'。还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星二代'。"

梦婷："最后那个是谁说的？"

陈思："人民日报评论。转了你的摘要。"

梦婷："……人民日报？"

林小雨："对。人民日报评论转了。说'本科生学术关注边缘群体。值得鼓励'。"

梦婷："他们没提我爸？"

林小雨："提了。说'作者系郭德纲之女'。但重点在你的研究。"

梦婷："好。"

她拿起期刊。翻到第一页。她的名字。封面。三篇。

她妈的名字。在三篇里。

梦婷："够了。"

六月五日。德云社封箱后的庆功宴。

所有人都在。郭德纲坐在主桌。梦婷坐在他旁边。

郭德纲："婷婷。三篇了。"

梦婷："三篇了。"

郭德纲："你妈要是活着——"

他停了。

梦婷："她活着会骂我熬夜。"

郭德纲："……她会骂你熬夜。然后偷偷帮你改错别字。"

梦婷："她改错别字？"

郭德纲："她写字好。她给你改过作文。你忘了？"

梦婷："我没忘。她改过我小学的作文。用红笔。改得比我写的多。"

郭德纲："她要是看到你三篇报告。她得用红笔改。改完还得说'不行。重写'。"

梦婷："……她肯定说重写。"

郭德纲："然后偷偷拿给同事看。说'我闺女写的'。"

梦婷："……爸。"

郭德纲："嗯？"

梦婷："您也这样。您骂我。然后偷偷发微博。"

郭德纲："……我那是光明正大。"

梦婷："光明正大也是偷偷。"

郭德纲："行。我偷偷。"

他笑了。

六月十日。大二结束。暑假开始。

陈思："你大二了。下学期大三。"

梦婷："大三。时间真快。"

六月十五日。操场。最后一次大二。

周九良："大二完了。"

梦婷："完了。"

周九良："三篇报告完了。暑假实习。写书。"

梦婷："你呢？"

周九良："我排练。演出。八月巡演。十五个城市。"

梦婷："你巡演我写书。挺好。"

周九良："你写书。我巡演。我们各忙各的。"

梦婷："然后呢？"

周九良："然后大三。你大三。我大四——不对。我不是学生。"

梦婷："你永远是大四。"

周九良："什么意思？"

梦婷："你永远在德云社。永远在台上。永远大四。"

周九良："……你骂我？"

梦婷："不是骂。是夸。你稳定。"

周九良："稳定好？"

梦婷："稳定好。我乱。你稳。刚好。"

他看着她。

周九良："婷婷。"

梦婷："嗯？"

周九良："你二十一了。三篇报告。封面文章。你站住了。"

梦婷："我站住了。因为你们。"

周九良："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你自己。"

梦婷："因为有你们。所以我敢自己。"

周九良："……行。算我们的。"

他握住她的手。

周九良："暑假见。"

梦婷："暑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