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三月十日。周九良给他爸打了电话。

晚上九点，梦婷收到了周九良的微信。

周九良："我问了我爸。他说赵明远确实在曲艺团待过，后来好像去了英国。"

梦婷："英国？"

周九良："嗯。我爸说，九十年代中期有一批曲艺演员出国了，赵明远是其中一个。好像去了伦敦。"

梦婷："你爸确定吗？"

周九良："不确定。他说是听说的，没准信。但他说赵明远确实离开了北京，而且好像是出国了。"

梦婷："……英国。"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梦婷："谢谢师哥。这个信息很重要。"

周九良："你打算怎么办？"

梦婷："我得想办法确认。如果他在英国，我得查英国的华人曲艺圈。"

周九良："这个怎么查？"

梦婷："清华有一个海外校友网络，我可以试试。另外，我可以查一下伦敦的华人文化团体。"

周九良："需要帮忙就说。"

梦婷："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英国。如果赵明远真的去了英国，那她亲生父亲可能也在英国。

她忽然觉得，十八年的寻找，好像离终点近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三月十五日。清华。韩教授的办公室。

韩教授："进来。"

梦婷推门进去。韩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堆满了书和论文。

梦婷："韩老师。"

韩教授："梦婷，坐。你找我什么事？"

梦婷："韩老师，我想申请一个独立研究项目。"

韩教授："什么方向？"

梦婷："跨文化语境下中国传统曲艺的海外传播。具体想研究英国华人曲艺圈的发展情况。"

韩教授放下笔，看着她。

韩教授："英国？"

梦婷："嗯。我查到九十年代有一批中国曲艺演员去了英国，我想研究他们在海外的传播路径。"

韩教授："这是你的个人研究兴趣，还是——"

他顿了一下。

韩教授："跟你找亲生父亲的事有关？"

梦婷愣了一下。

梦婷："您怎么知道？"

韩教授："你大一上学期第一节课，自我介绍的时候提到过。说你想找亲生父亲。我记性好。"

梦婷："……对。有关。"

韩教授："说吧。"

梦婷："我查到一个线索——一个叫赵明远的京韵大鼓演员，九十年代中期去了英国。我不确定他跟我亲生父亲有没有关系，但我想查。"

韩教授："你打算怎么查？"

梦婷："先查英国的华人文化团体档案，看看九十年代有没有中国曲艺演员的记录。然后查赵明远的出入境记录——如果有的话。"

韩教授："出入境记录不是随便能查的。"

梦婷："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学校的名义，或者导师的推荐信。"

韩教授想了一会儿。

韩教授："这个项目我可以帮你申请。新闻学院每年有本科生独立研究基金，你的方向符合跨文化传播的主题。"

梦婷："谢谢韩老师！"

韩教授："别急着谢。这个方向很大，你得缩小范围。英国华人曲艺圈，具体是哪一类曲艺？相声？大鼓？还是都包括？"

梦婷："先从京韵大鼓入手。因为赵明远是唱大鼓的。"

韩教授："好。那你先写一个研究计划，一千字以内。下周五之前给我。"

梦婷："好！"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韩教授叫住了她。

韩教授："梦婷。"

梦婷："嗯？"

韩教授："你这孩子，做什么事都拼。但别把自己逼太紧。"

梦婷："我知道。"

韩教授："你知道，但你做不到。"

梦婷笑了。

梦婷："韩老师，您太了解我了。"

韩教授："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后来差点把自己逼出胃病。"

梦婷："那您后来怎么好的？"

韩教授："娶了个会做饭的老婆。"

梦婷："……"

韩教授："去写你的研究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