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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四日，清华第二学期开学。

陈思："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梦婷把行李箱推进宿舍，放好，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梦婷："有吗？"

陈思："你自己看。"

梦婷凑到镜子前面看了一眼。确实，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

梦婷："可能是在成都没睡好。"

陈思："你在家还能没睡好？"

梦婷："我查东西查到凌晨。"

林小雨："查什么？"

梦婷："一个线索。关于我亲生父亲的。"

陈思和林小雨对视了一眼。

陈思："查到什么了？"

梦婷："还没。我回北京之后要去查1994年北京曲艺团的演出记录。我亲生母亲当年可能跟这个团有关系。"

林小雨："北京曲艺团……现在还在吗？"

梦婷："不知道。可能改制了，可能合并了。我得去查档案。"

陈思："你需要帮忙吗？"

梦婷："暂时不用。我先自己查查看。"

林小雨："你什么时候开始查？"

梦婷："这周末。先去国家图书馆查旧报纸，看看1994年的演出记录。"

陈思："你连周末都不休息？"

梦婷："第二学期课表排得更满了。周末不查，平时没时间。"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课表。周一早上八点，新闻采访与写作。周一下午两点，英语口译基础。周二全天满课。周三上午翻译理论，下午主持艺术进阶。周四英语视听说加新闻编辑。周五上午现代汉语进阶，下午空着——但那个下午她得去德云社排练。

梦婷："比上学期还满。"

陈思："你活得过来吗？"

梦婷："试试呗。"

三月二日，周六。国家图书馆。

梦婷坐在阅览室里，面前摊着一摞1994年的旧报纸合订本。她戴着手套，一页一页翻。

《北京晚报》《北京日报》《中国文化报》——她翻了三个月的版面，终于在1994年10月的一期《中国文化报》上找到了。

梦婷："找到了。"

她用手机拍了下来。报纸上写着："北京市曲艺团赴蓉交流演出，于10月15日至10月22日在成都举行。参演人员包括……"

她往下看名单。二十多个名字，有些她认识——老一辈的曲艺演员，有些已经不在了。但有一个名字她不认识。

"赵明远"。

赵明远。男。京韵大鼓演员。那次演出中担任独唱。

她把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继续翻。又翻了半小时，在另一份报纸上找到了一张演出照片。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群人站在台上。她放大了看——站在最边上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一件灰色的长衫。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截了图，放大，再放大。那个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但侧脸的轮廓——高鼻梁，下颌线很清晰。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

梦婷："不会这么巧吧。"

她把照片存好，合上报纸合订本。摘下手套，揉了揉眼睛。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远处空调的嗡嗡声。

她掏出手机，给郭德纲发了一条微信。

梦婷："师傅，你认识一个叫赵明远的吗？京韵大鼓演员，1994年左右在北京曲艺团。"

郭德纲的回复很快。

郭德纲："赵明远？怎么突然问这个？"

梦婷："我在查1994年北京曲艺团的演出记录，看到这个名字。"

郭德纲："我听说过。他比我大几岁，京韵大鼓唱得不错。后来好像离开了。"

梦婷："离开北京了？"

郭德纲："好像是。具体去哪儿了我不太清楚。你查他干嘛？"

梦婷："……我不确定。但1994年他去了成都演出，我亲生母亲那年在成都。"

电话响了。郭德纲直接打过来了。

梦婷："喂，师傅。"

郭德纲："婷婷，你听着。查人这事儿，急不得。你现在有了一个名字，这是好事。但别自己一个人闷头查。需要我帮忙就说。"

梦婷："师傅，我想自己先查查。"

郭德纲："行。但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梦婷："好。"

郭德纲："还有，别太拼。你课业重，别因为这个耽误了。"

梦婷："我知道。"

挂了电话，梦婷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国家图书馆的阅览室天花板很高，吊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线偏黄。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

赵明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