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秀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褚秀兰:"谁打的电话?"
梦婷:"师傅。"
褚秀兰:"你师傅对你真好。"
梦婷:"嗯。他今天说,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褚秀兰:"他是个好人。"
梦婷:"妈。"
褚秀兰:"嗯?"
梦婷:"你当年捡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我送回去?"
褚秀兰愣了一下。
褚秀兰:"没有。从来没有。"
梦婷:"为什么?"
褚秀兰:"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一颗星星掉在我怀里,我舍不得放。"
梦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褚秀兰:"别哭。橘子皮都湿了。"
梦婷擦了擦眼泪,笑了一下。
梦婷:"妈,你说话越来越像诗人了。"
褚秀兰:"我哪会写诗。我就是实话实说。"
一月十六日,除夕。
成都的除夕夜跟北京不一样。北京除夕是干的冷,成都除夕是湿的冷,但到处都是火锅的味道和鞭炮的声音。
褚建国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麻婆豆腐、回锅肉。梦婷在厨房帮忙,褚秀兰让她切菜,她切得大小不一。
褚秀兰:"你切的菜,大的大,小的小。"
梦婷:"我切菜不行,说相声行。"
褚秀兰:"你师傅没教你怎么切菜?"
梦婷:"师傅说,切菜是捧哏的活儿,逗哏的只管说。"
褚秀兰:"你师傅这是懒。"
梦婷:"师傅说,逗哏的手是用来拿扇子的,不是拿菜刀的。"
褚秀兰:"那你拿扇子行,拿筷子总行吧?"
梦婷:"这个行。"
晚上七点,春晚开始了。三个人坐在电视机前吃饭。
褚建国:"婷婷,你今年不去社里看春晚?"
梦婷:"不去了。今年在家陪你们看。"
褚秀兰:"你去年不也在家?"
梦婷:"去年是陪你们,今年是——"
她顿了一下。
梦婷:"今年也是陪你们。"
褚秀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春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梦婷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褚建国聊着。褚建国说今年橘子收成好,说院子里的橘子树该修剪了,说隔壁老王家的孙子考上大学了。
褚建国:"婷婷,你以后毕业了,打算在哪儿工作?"
梦婷:"还没想好。可能在北京,也可能到处跑。"
褚建国:"北京好。机会多。"
梦婷:"但成都也有成都的好。"
褚建国:"你两边都放不下。"
梦婷:"嗯。"
褚秀兰:"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梦婷:"因为什么都想要。"
褚秀兰:"贪。"
梦婷:"师娘也这么说我。"
褚秀兰:"你师娘说得对。"
零点到了。外面的鞭炮声炸成一片。梦婷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被烟花照亮。
手机响了。
郭麒麟:"姐,新年快乐!"
梦婷:"哥,新年快乐!"
郭麒麟:"你在成都看烟花没?"
梦婷:"看着呢。成都的烟花比北京的好看。"
郭麒麟:"北京也有烟花啊。"
梦婷:"北京太干了,烟花看着灰蒙蒙的。成都湿,烟花亮。"
郭麒麟:"你连烟花都能分析出道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