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后台,梦婷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何九华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看到她,手里的眉笔停了一下。孟鹤堂坐在旁边椅子上喝水,水瓶举到一半,也停了。
"婷婷来了?"郭德纲的声音从最里面那间化妆室传出来。
"来了,师傅。"梦婷走过去。
郭德纲正坐在化妆台前,王惠在给他系大褂的扣子。他转过身看了梦婷一眼,说:"还活着呢?"
"活着呢,师傅。"
"瘦了没有?"
"没瘦。"
郭德纲看了她两秒,转头对王惠说:"瘦了。你看看这下巴。"
王惠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梦婷的脸:"是瘦了。清华的饭这么难吃?"
"不是,就是忙。"
"忙也不能不吃饭,"王惠说,"晚上多吃点。"
晚饭是在后台吃的。王惠让人从外面买了涮肉,铜锅子支在角落里,一群人围着吃。梦婷坐在郭德纲旁边,周九良坐在她另一边。
秦霄贤端着一盘羊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婷婷,你吃这个。这个嫩。"
"谢谢师哥。"
秦霄贤看了她一会儿,说:"你怎么不笑了?"
"啊?"
"以前在社里,你一进来就笑。今天怎么不笑?"
梦婷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好像确实——这一个月她笑得少了。不是不开心,就是忙,忙到脸上那根弦一直绷着,忘了松。
她弯了弯嘴角:"有笑啊。"
秦霄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去夹肉,没再说话。
孟鹤堂在对面坐下来,端着一碗麻酱,看了一眼梦婷,又看了一眼周九良,然后低头吃自己的。
何九华吃完碗里的,站起来说去拿饮料,路过梦婷身后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清华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累不累?"
"还行。"
何九华"嗯"了一声,走了。
谢金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过来,只是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梦婷正跟秦霄贤说话,他又低下了头。
郭德纲把一盘羊肉推到梦婷面前:"吃。清华的课再重,也不能饿着。"
梦婷夹了一筷子,蘸了麻酱,放进嘴里。铜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后台到处是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她嚼着羊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
演出八点半开始。
梦婷坐在后台侧面看。她已经很久没坐在台下看德云社的演出了——高三一年她几乎没来过,偶尔来一次也是匆匆坐一会儿就走。
今晚郭德纲和于谦压轴。前面是几对年轻演员的垫场。
周九良和孟鹤堂是一对。周九良捧哏,孟鹤堂逗哏。
梦婷看着台上,周九良站在右边,三弦抱在怀里,眼睛看着孟鹤堂。孟鹤堂说到一半,抖了个包袱,周九良接了一句,底下笑声起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三弦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个包袱加一个尾巴。
梦婷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她太熟了。弹三弦的时候手指按在弦上的位置,她自己也能找到,但周九良弹出来的音色就是不一样——更厚,更稳,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郭德纲让周九良送梦婷回学校。
"太晚了,"梦婷说,"我打个车就行。"
"打车什么打车,"郭德纲说,"九良送你。他骑电动车来的。"
周九良已经把电动车推过来了。他递给梦婷一个头盔:"戴上。"
梦婷接过来扣在头上,坐上后座。
北京的秋夜风很大。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意识到自己应该抓点什么。她伸手,轻轻抓住了周九良羽绒服的后摆。
电动车动了。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去,她把头盔往里缩了缩。1
文笔太会拿捏了,看得人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