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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教授没笑，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你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梦婷照做了。

韩教授放下笔："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一个'想法'，这是一个研究方向。跨文化语境下的传统曲艺传播——这个题目够你写本科毕业论文了。"

梦婷愣了一下。

"你相声学了多久？"

"从三个月大开始接触，正式上台是十四岁。"

"在哪儿？"

"德云社。"

韩教授这次真的停了一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郭德纲的学生？"

"干女儿。"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韩教授笑了："行。那你这个方向，我帮你盯。"

第一个月的期中考试周之前，梦婷的生活节奏基本是这样的——

早上六点十五起床，跑步，早饭，上课。中午十二点下课，在食堂花十五分钟吃完午饭，然后找一个空教室趴二十分钟。下午一点半继续上课，到五点。晚饭十分钟解决，六点半到九点半是晚自习。九点半回宿舍，洗漱，十一点之前睡觉。

周末不休息。周六上午外语系有额外的口语练习，下午新闻学院要求每人交一篇模拟主持稿。周日她给自己留了半天，去五道口那边的一家小琴行练三弦——周九良教她的，说"你逗哏的，得懂捧哏手里那件乐器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懂了一些。至少现在能弹出完整的过门了。

十月下旬的一个周六下午，她从琴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北京的秋天短得不像话，九月底还穿短袖，十月中就得套外套了。她把三弦装进布袋里背好，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回走。

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九良师哥"。

"喂？"

"你在哪儿呢？"周九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路上。

"五道口，刚练完三弦。"

"一个人？"

"嗯。"

"别动，我过来找你。"

"啊？你在哪儿？"

"学校门口。师傅让我来看看你活不活得过来。"

梦婷愣了一下："师傅让你来的？"

"嗯，他说你第一个月要是扛不住，就让我接你回趟社里吃顿饭。"

"我扛得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九良说："我知道你扛得住。但我已经在你们东南门了。"

梦婷站在原地想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学校东南门走。

她到的时候，周九良正靠在门柱上低头看手机。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师哥。"

周九良把手机收起来，上下看了她一眼："瘦了。"

"没有吧？"

"有。下巴都尖了。"

梦婷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这一个月她掉了大概三斤，主要是晚饭吃得少。

"走吧，"周九良说，"师傅让带你吃顿好的。社里今晚有演出，吃完你看看。"

"我明天有早课……"

"九点半之前送你回来。"

梦婷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