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央视演播厅。下午两点。

这期《对话传统》请的嘉宾是一位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老教授。梦婷坐在导播台旁边，负责英文部分的字幕校对和现场提词。

录制过程中，老教授提到一个词：口述传统。

梦婷在提词器旁边写了一个英文对应词：oral tradition。

编导赵姐看了一眼。

赵编导：你写的？

梦婷：嗯。婷婷觉得oral tradition比spoken tradition更准确。因为oral强调口耳相传，spoken只是口头表达。

赵编导：有道理。用你的。

录制结束。赵编导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编导：郭芸，你下学期还来吗？

梦婷：婷婷想来。

赵编导：好。下学期给你加工作量。你来写英文稿。

梦婷：谢谢赵姐。

四月。清华教务处发通知。大三下学期可以申请保研了。

梦婷的成绩：双学位GPA 3.96。六学期平均分96.8。论文一篇已投稿。央视实习经历。德云社演出经历。

韩教授找她谈话。

韩教授：郭芸，你保研没问题。你想保哪个方向？

梦婷：婷婷想保新闻传播学。继续做跨文化传播方向。

韩教授：好。你写的那篇相声英译的论文，我推荐投了《中国翻译》。编辑部回信了，说可以发表。

梦婷：真的？

韩教授：真的。你的论文质量够。他们提了几个修改意见，你改完就能发。

梦婷：谢谢韩教授。

她走出办公室。站在清华的阳光下。二十一岁的她。论文要发表了。保研稳了。央视的活越来越多。

她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变成她想成为的人。

周六。德云社后台。

她推开后台门。比平时晚。录节目结束得晚。

李鹤东：师妹！

梦婷：李师哥。

李鹤东：你今天怎么又晚了？

梦婷：婷婷录节目。刚结束。

李鹤东：录什么节目？

梦婷：一档访谈。婷婷负责英文部分。

李鹤东瞪大眼睛。

李鹤东：你都负责英文了？

梦婷：嗯。婷婷还在学。

秦霄贤站在角落里。二十一岁的他，比半年前更瘦了。下颌线更清晰。他看着她。

秦霄贤：师妹，恭喜。

梦婷：谢谢秦师哥。

孟鹤堂坐在镜子前面。二十四岁。从镜子里看她。

孟鹤堂：师妹，你今天气色好。

梦婷：谢谢孟师哥。婷婷今天录节目顺利。

孟鹤堂：顺利就好。

何九华二十五岁。手里拿着一本英文期刊。

何九华：师妹，你论文要发表了吗？

梦婷：何师哥怎么知道？

何九华：韩教授跟我说的。他说你那篇相声英译的论文被《中国翻译》录用了。

梦婷：嗯。婷婷还在改。

何九华：好。改完给我看看。我帮你校英文。

梦婷：好。婷婷找何师哥。

周九良二十岁。坐在旁边，抱着三弦。

周九良：师妹，你今天——

梦婷：嗯？

周九良：你今天穿的西装，跟上次不一样。

梦婷：嗯。婷婷换了一件。深蓝色的。

周九良：好看。

谢金三十一岁。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谢金：师妹，恭喜。

梦婷：谢谢谢师哥。

谢金：论文发表。保研。央视。你二十一岁，比很多人一辈子走的路都多。

梦婷：婷婷只是运气好。

谢金：不是运气。是你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