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晚上。家里。

梦婷推开家门。客厅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她打开。

里面是一个相册。

第一页。三个月大的她。在成都的橘树下。被褚秀兰抱着。

第二页。五岁的她。在幼儿园门口。扎着两个小辫子。

第三页。十岁的她。在成都的巷子里。追着一只猫跑。

第四页。十三岁的她。第一次上台说贯口。穿小大褂。盘头发。

第五页。十五岁的她。进德云社。站在郭德纲旁边。

第六页。十八岁的她。清华开学。穿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

第七页。二十岁的她。央视节目片尾。字幕：实习编辑 郭芸。

最后一页。空白的。

下面一行字：

"芸儿，后面的故事，你自己写。——哥哥"

梦婷看着那行字。

她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

"二十岁。婷婷会写好自己的故事。"

王惠端着蛋糕出来了。

蛋糕不大。圆形的。上面用奶油写着：芸儿二十岁快乐。

没有蜡烛。因为郭德纲说："二十岁了，不用许愿了。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梦婷看着蛋糕。

梦婷：谢谢妈妈。

王惠：芸儿，生日快乐。

郭德纲走过来。

郭德纲：芸儿。

梦婷：爸爸。

郭德纲：你二十岁了。

梦婷：嗯。

郭德纲：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梦婷：爸爸问。

郭德纲：德云社那几个人——你心里有没有一个？

梦婷看着他。

梦婷：婷婷有。

郭德纲：谁？

梦婷：婷婷心里有一个。但婷婷现在不告诉爸爸。

郭德纲：为什么？

梦婷：因为婷婷要先成为郭芸。等婷婷成为郭芸了，婷婷再告诉他。

郭德纲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郭德纲：好。爸爸等你。

王惠在旁边，眼眶红了。

梦婷看着他们。

二十岁。她知道她是谁。

她是郭芸。

她是她自己。

而那个人——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不急。

因为她二十岁。

她有清华。有相声。有翻译。有主持。

她有——全世界的时间。

二〇一四年三月。清华园。

梦婷二十一岁。大三下学期。

北京的春天来得迟。紫荆公寓窗外的柳枝刚冒芽。她六点起床，洗漱，换衣服，拿书包。陈思已经在敲代码了。林小雨在画模型。

陈思：郭芸，你今天去电视台？

梦婷：嗯。婷婷今天去录一期新节目。沈教授推荐的。

陈思：什么节目？

梦婷：一档文化类访谈。叫《对话传统》。婷婷负责其中一集的策划和英文部分。

陈思：你大三就做策划了？

梦婷：婷婷只是帮忙。主要策划是编导姐姐做的。

陈思：你太谦虚了。

林小雨从画板后面探出头。

林小雨：郭芸。

梦婷：嗯？

林小雨：你上次给我的建筑英语资料，我看了。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有几个词我记住了。perspective。structure。proportion。

梦婷：婷婷可以再帮林小雨找一些简单的。

林小雨：不用。我就记这几个词。够了。

她缩回去了。

梦婷笑了笑，拎包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