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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三年九月。清华园。

梦婷二十岁。大二开学。

北京秋天的阳光透过紫荆公寓的窗帘洒进来。她站在镜子前，披着头发，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十九岁到二十岁之间，她的五官又长开了一点。下颌线更清晰了。眉骨高了。眼睛还是那样，黑亮，像墨玉。

陈思坐在床上敲代码，抬头看她。

陈思：郭芸，你今天要去电视台？

梦婷：嗯。婷婷下午去央视实习。沈教授推荐的。

陈思：央视？哪个频道？

梦婷：CCTV中文国际。沈教授以前的学生在那当编导，让我去跟一期节目。

陈思：你大一刚结束就去央视实习，全校没几个吧。

梦婷：婷婷运气好。

陈思：不是运气。是你自己争来的。

林小雨从对面床上坐起来。她这学期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戴着眼镜在画建筑模型。

林小雨：郭芸。

梦婷：嗯？

林小雨：你那个翻译论文，我看了三遍。我画模型卡住的时候就看一段。英文长句我虽然看不太懂，但你的逻辑我看得懂。

梦婷：婷婷可以帮林小雨找一些建筑英语的资料。

林小雨：不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谢谢。

她低下头继续画模型。

梦婷看了她一眼。然后拎起包出门了。

下午两点。央视新址大楼。

梦婷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沈教授说："去电视台实习，穿得正式一点，但不用太正式。你是实习生，不是主持人。"

编导姓赵，三十出头，短头发，干练。

赵编导：你就是郭芸？沈老师说你翻译过太平歌词？

梦婷：嗯。婷婷翻译过。

赵编导：行。今天你先跟一期节目。我们在做一个关于传统文化海外传播的系列报道。你看看素材，帮我整理一下思路。英文部分的稿子你来校。

梦婷：好。

她坐在编辑室里，面前一堆素材带和英文资料。她打开笔记本，开始看。

三个小时。她把所有的英文稿子校了一遍。赵编导拿过来看。

赵编导：你改了这段的语序？

梦婷：嗯。原文是"Chinese traditional cross talk has a history of over two hundred years"，婷婷改成了"For more than two centuries, Chinese cross talk has made millions laugh"。因为电视稿子要短、要活、要有画面感。

赵编导看着她。

赵编导：你以后想做电视？

梦婷：婷婷想做。婷婷想做一个节目，把传统曲艺介绍给全世界。

赵编导：好。那你先跟着我干半年。

周六。德云社后台。

梦婷推开后台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点。央视实习结束得晚。

李鹤东第一个看见她。

李鹤东：师妹！你今天怎么——

他停下来。看着她。

她穿浅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低马尾。不是大褂。不是羽绒服。是——上班的衣服。

李鹤东：师妹，你这是——

梦婷：婷婷今天去央视实习了。

李鹤东瞪大了眼睛。

李鹤东：央视？！你去央视了？

梦婷：嗯。婷婷在跟一个节目。

后台几个人都转过头来了。

秦霄贤站在角落里。二十一岁的他，瘦了不少，下颌线出来了，整个人比以前更沉稳了。

秦霄贤：师妹，恭喜。

梦婷：谢谢秦师哥。

孟鹤堂坐在镜子前面。二十四岁。他今天来得早，已经化完妆了。从镜子里看着她。

孟鹤堂：师妹，你穿这个——挺好看的。

梦婷：谢谢孟师哥。

何九华二十五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杂志。

何九华：师妹，你实习的频道是中文国际？

梦婷：嗯。何师哥怎么知道？

何九华：我看过那个频道。你以后要是做节目，记得找我翻译。

梦婷：好。婷婷找何师哥。

谢金三十一岁。他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浅灰色西装。白衬衫。低马尾。二十岁的郭芸，已经不像个学生了。像——一个年轻的专业人士。

他低下头。

谢金（心里）：她长大了。

周九良十九岁。他坐在旁边，抱着三弦。

周九良：师妹，你今天——不穿大褂？

梦婷：婷婷今天从电视台直接过来的。没来得及换。

周九良：哦。

他低下头。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