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台。
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
梦婷走到谢金面前。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外套。
梦婷:谢师哥。
谢金:嗯。
梦婷:婷婷带了橘子糖。褚妈妈新做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
谢金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橘子糖。温的。
谢金:谢谢。
梦婷:谢师哥上次没含糖。
谢金:嗯。不用含了。
梦婷:为什么?
谢金看着她。三十一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谢金:因为——糖再甜,也不该一直含着。该放下了。
梦婷:谢师哥放下了什么?
谢金: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梦婷:什么念头?
谢金沉默了很久。
谢金:师妹。你十九了。以后——会有很多人跟你说各种各样的话。霄贤说了。鹤堂说了。九华没说但你也知道。九良——他迟早也会说。
梦婷没说话。
谢金:你不用回应他们。你也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选谁,或者谁都不选——你都是你。
他站起来。
谢金:糖你留着吧。你自己吃。甜的东西,该给你自己。
他穿上外套,走了。
梦婷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小纸包。
纸包是温的。
所有人都走了。后台只剩下梦婷和周九良。
周九良在收拾三弦。她走过去。
梦婷:周师哥。
周九良抬头。十九岁的周九良,瘦瘦的,戴眼镜。
周九良:师妹。
梦婷:今天对活的时候,你那句"底"翻得好。
周九良:是你捧得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九良:师妹。
梦婷:嗯?
周九良:霄贤跟你表白了。
梦婷:嗯。
周九良:孟哥也跟你说了。
梦婷:嗯。
周九良:何哥——他也说了。
梦婷:嗯。
周九良低下头。推了推眼镜。
周九良:我比他们都小。霄贤二十一。孟哥二十四。何哥二十五。我十九。跟你一样大。
梦婷:嗯。
周九良:所以——我不用急着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周九良:但是师妹。我想让你知道——从你十三岁第一次上台说贯口,我就坐在台下弹三弦。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师妹,不一样。
他背起三弦。
周九良:你不用现在想。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都在。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周九良:师妹。
梦婷:嗯?
周九良:你翻译的那句——"Be yourself"。我查了。中文意思是"做你自己"。
他推开门。
周九良:你已经在做了。
门关上了。
后台只剩她一个人。
安静。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包橘子糖。
然后她拆开纸包,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橘子味。甜的。
越含越甜。
她闭上眼睛。
十九岁了。
她知道她是谁。
她是郭芸。
她是她自己。
而那些人——那些光——
她会选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有清华。还有相声。还有翻译。还有主持。
她还有——全世界的时间。
秦霄贤第一个正式表白被她清醒拒绝、何九华用翻译建议含蓄表达"我教你一辈子"、孟鹤堂在镜子前坦白看了三年、谢金放下橘子糖说"该放下了"、周九良最后留了一句"你已经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