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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第一次月考。

梦婷的成绩——

英语精读：98

英语翻译：97

新闻学概论：96

传播学理论：95

四门课。全在95以上。

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

韩教授在课堂上点名表扬。

"郭芸同学的翻译作业——把一段太平歌词翻译成英文——非常出色。我做了三十年翻译，没见过这样的译法。既有准确性，又有韵律感。大家传阅一下。"

全班传阅她的作业。

林小雨坐在后面，看着那份作业。

翻译的是一段太平歌词——

Original:

桃花杏花梨花白，

芍药牡丹次第开。

蝴蝶双双花间舞，

蜜蜂嗡嗡采蜜来。

Guo's translation:

Peach and plum and pear in white,

Peony and herb in bloom take flight.

Butterflies in pairs above the flowers sway,

Bees hum and buzz to gather sweets away.

韵脚对了。意象准了。节奏像诗。

林小雨看不懂翻译的好坏。但她看得懂——全班四十二个人，传了一圈，每个人看完都点头。

她把作业递回去的时候，手有点僵。

"你英语真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尾音微微发紧。

"谢谢。"梦婷接过作业，放进文件夹。

"你爸是郭德纲——你英语也是他教的？"

"不是。婷婷自己学的。"

"哦——自己学的。那你还真是……"她顿了一下，"天才。"

"婷婷不是天才。婷婷练了。"

"练了多少？"

"从十二岁开始。每天背五十个单词。到现在——大概六万多个了吧。"

林小雨的脸色变了。

六万多个单词。她自己四级词汇才背了三千。

"……你真努力。"她说。这次语气里没有讽刺。是——一种被碾压后的、不得不承认的、带着酸味的"服气"。

十一月的某天晚上。

梦婷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面擦头发。

林小雨也在镜子前面——涂护肤品。

两个人在同一面镜子前。一左一右。

梦婷擦完头发，拿起梳子梳头。头发披在肩膀上，湿漉漉的，但已经能看出——黑、亮、厚。梳子一梳到底，不打结。

林小雨看着镜子里的她。

十八岁的郭芸。刚洗完澡，素着脸，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的轮廓在浴室的灯光下格外清晰。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化妆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化了妆的脸，粉底盖不住毛孔，口红涂了三层还是觉得嘴唇厚，单眼皮怎么贴双眼皮贴都撑不起来。

她忽然把化妆包"啪"地合上了。

声音很大。

梦婷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雨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爬上去。

"晚安。"

"晚安。"

梦婷关了灯。

黑暗中，林小雨睁着眼睛。

她睡不着。

她想起下午的事——韩教授表扬梦婷的翻译作业。全班传阅。每个人都在点头。

她想起开学到现在——梦婷每天六点起、十一点睡。上课坐第三排。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作业永远第一个交。翻译永远最好。

她想起自己——每天七点半起。上课坐最后一排。笔记记了但看不懂。作业抄的。画画作业勉强及格。

她想起——男生们路过她们宿舍的时候，都会往梦婷的床位看一眼。

她想起——连陈思都护着梦婷。

她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梦婷面前全部失效。

她翻了个身。

然后她又翻了个身。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淘宝，买了一支更贵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