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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周开始，裂缝出现了。

"郭芸，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啊？"早上六点，梦婷轻手轻脚起床的时候，林小雨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听见。

"嗯。婷婷要练功。"

"练什么功？相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笑——不是真笑。是那种"你都上清华了还练相声"的笑。

"嗯。"

"哦——"拖长音。"我以为你考上清华就不说相声了呢。"

梦婷没接话。她穿好衣服，拿了洗漱用品，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之后，她听到林小雨在被窝里嘟囔了一句——

"起这么早，装给谁看。"

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传出去了。

梦婷站在门外，停了一秒。

然后她走了。

她不是没听见。她是——不知道怎么接。

她从小到大，被人夸过、被人盯着看过、被人议论过。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起太早了，吵到她了。明天再轻一点。

陈思是计算机系的。短头发，戴眼镜，瘦瘦的，性格直。

她看出来了。

第三天早上，梦婷刚走，陈思就坐起来了。

"林小雨，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说'装给谁看'。我听见了。"

"我开玩笑的。"

"你不是开玩笑。你语气不对。"

林小雨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陈思，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陈思没再说什么。但她记住了。

下午。陈思在宿舍写代码，林小雨在镜子前面化妆。

"你说郭芸是不是太——"林小雨对着镜子涂口红，"太'那个'了？"1

"哪个？"

"就是……太'完美'了。成绩好、长得漂亮、还会说相声。什么都好。你不觉得假吗？"

陈思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不觉得。她高考720分，全北京最高分。这是假的？"

"谁知道呢。万一家里——"

"林小雨。"陈思的声音冷了。

"……我什么都没说。"

她没再说。但镜子里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撇。像在说"你护着她也没用"。

第一次"攀比"发生在开学第三周。

林小雨买了一个新包——Coach的。放在桌上，故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没有吧"的得意。

陈思没抬头。她不在乎包。

梦婷看了一眼。

"好看。"她说。

就两个字。然后继续看书。

林小雨等了等——等她问"多少钱""在哪买的""我也有一个"——但什么都没等来。

"就……好看？"林小雨有点急了。

"嗯。好看。"

"你不问问多少钱？"

"婷婷不问。婷婷不买包。"

"你——"林小雨憋住了。"你连包都不买？你穿的什么衣服？"

梦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全是王惠买的，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婷婷穿这个。舒服。"

"……"

林小雨转过身去，对着镜子补口红。

她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因为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新包、化妆品、穿搭），在梦婷面前完全无效。梦婷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不是装的。是真不在乎。

这才是最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