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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梦婷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登录QQ——头像闪了。

郭麒麟发的："芸儿，到宿舍了吗？"

她回："到了。宿舍很好。两个室友都很好。"

郭麒麟："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她关了QQ。打开一个文档。

"九月一日。十八岁第一天。

成人礼。爸爸送了玉——'静'。妈妈戴在脖子上。哥哥送了钥匙扣——自己刻的'郭芸'。

清华报到。两张学生证。两个专业。

宿舍。两个室友——陈思（计算机）、林小雨（建筑）。都很好。

第一节课——新闻学概论。韩教授。他说婷婷可以用英语说相声写论文。

明天课表：早上8:00 英语精读。10:00 英语翻译。下午2:00 传播学理论。4:00 英语听力。

婷婷要开始练主持了。每天对着镜子练十分钟。

相声不能丢。每周六回德云社演出。

十八岁了。婷婷是成年人了。"

她写完了。保存。关电脑。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把竹骨折扇——扇骨上刻了一个"静"字。她打开扇子，扇面是空白的。

她看着空白的扇面，想了想。

以后有时间了，再画点什么。

她合上扇子，放在桌上。

然后她躺到床上。

上铺。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路灯。

北京的夜晚。清华的夜晚。

她闭上眼睛。

十八岁了。

第一天。她迈进了清华的大门。

她做到了。

手机响了。微信——德云社的群。

群里炸了——

"师妹今天开学了！"1

"师妹十八岁了！"

"师妹清华报到！"

"师妹双学位！"

"师妹成人礼快乐！"

消息一条接一条。

秦霄贤："师妹，十八岁快乐。"

孟鹤堂："师妹，十八岁快乐。学业顺利。"

何九华："师妹，加油。"

周九良："师妹，十八岁快乐。"

谢金："师妹，十八岁快乐。好好读书。"

何云伟："师妹，生日快乐。"

李鹤东："师妹！十八岁大美女！"

梦婷看着手机，笑了。

她一条一条回——

"谢谢秦师哥。"

"谢谢孟师哥。婷婷会好好读书。"

"谢谢何师哥。婷婷加油。"

"谢谢周师哥。婷婷会好好学。"

"谢谢谢师哥。婷婷记住了。"

"谢谢何师哥。谢谢李师哥。"

她放下手机。

然后她拿起那块玉——脖子上的和田玉。温润的。暖的。

"静。"

她闭上眼睛。

十八岁的第一天，结束了。

林小雨。建筑系。宿舍里另一个女生。

她长得——怎么说呢。五官没毛病，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普通"。不是丑。是那种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圆脸、单眼皮、鼻子有点塌、嘴唇偏厚。一米六左右，微胖。

但她觉得自己不普通。

她觉得自己"有气质"。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的"。觉得自己"比郭芸有内涵"。

这种自我认知和客观事实之间的落差，就是一切的开始。

开学第一周，林小雨对梦婷还算客气。因为——双学位、720分、全北京最高分——这些标签太亮了，亮到她不敢直接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