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别干这个。"李鹤东说,"这是杂活。"
"杂活也要有人干。"
"你是我们师妹。你不能干杂活。"
"婷婷不是来当'师妹'的。婷婷是来学相声的。学相声的人,什么活都要干。"
她说着,蹲在地上,把散落的扇子一把一把捡起来,按尺寸排好。
秦霄贤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师妹,我帮你。"
"不用。婷婷自己来。"
"两个人快一点。"
他没听她的。他蹲下来,帮她捡扇子。
两个人蹲在地上,头挨得很近。
梦婷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她没在意。她继续捡扇子。
秦霄贤看着她。十六岁的师妹,穿灰色大褂还没换下来(她先帮着干活再换),头发扎着马尾,侧脸的线条在后台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蹲在她旁边,心跳快了一拍。
"秦师哥,"她忽然说,"这把扇子坏了。"
"哪把?"
"这把。竹骨折了。"
她举起一把折扇——竹骨的,扇面破了,扇骨断了一根。
"这把是王老师的。"她说。
"王老师的?"
"嗯。婷婷记得。王老师的扇子是红木的。这把是竹骨的,但是比一般的竹骨粗——是王老师用的那把。"
秦霄贤看着她。她连每个人的扇子都记得。
"师妹,"他轻声说,"你心真细。"
"婷婷只是记性好。"
她把那把坏扇子单独放在一边,然后继续捡。
秦霄贤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又动了一下。
孟鹤堂二十三岁了。他来德云社四年了。
他看着梦婷从小姑娘长成少女。从十三岁到十六岁。每一年都不同。
但今年——十六岁的她,不一样。
不是长相变了。是那种"气场"。十六岁的郭芸,帮着后台干杂活、收拾扇子、摆椅子、洗茶杯——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是"帮忙"。是"理所当然"。
她不觉得自己是"师父的女儿"就可以不干。她觉得自己是德云社的人,就该干这些。
孟鹤堂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捡扇子的背影。
他二十三岁。比她大七岁。他知道自己不该想。但有些东西压不住。
"孟哥,"李鹤东走过来,"你看什么呢?"
"看师妹干活。"
"师妹就是勤快。上次我来的时候她还在擦桌子呢。"
"嗯。"
孟鹤堂看着她站起来,把扇子排好,然后去换衣服。
她走到镜子前面,坐下,开始化妆。
他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
谢金三十岁了。比梦婷大十四岁。
他看着梦婷在后台干活,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喜欢"。是——一种深沉的、安静的、像看着一朵花开的感觉。
他三十岁。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他见过太多人——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偷懒的。他见过太多"角儿"的苗子,最后要么被捧杀了,要么被压垮了。
但梦婷不一样。
她有天赋。她努力。她心细。她懂事。她长得好看。
这四样东西叠在一起,是"角儿"的标配。但也最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