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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九月。梦婷十六岁。

高二。分科了——她选了理科。

不是因为喜欢理科。是因为理科能考清华。清华的工科全国第一。她想学计算机或者电子——因为小时候拆磁带、听收音机、研究频率，她对"电"和"声"有直觉。

清华附中高二理科班。全班四十五个人。全年级理科生大概三百人。

第一次月考。梦婷的成绩——

语文：94

数学：96

英语：96

物理：94

化学：93

总分：473（满分500）

全班第二。年级第五。

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

"这次月考，我要特别表扬一个人。"

全班安静。

"郭芸同学。年级第五。全班第二。数学96，物理94。两门理科都进了年级前十。"

掌声。

梦婷坐在第三排，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

"九月。年级第五。目标：年级前三。数学冲98。物理冲96。"

她没笑。没跳。像往常一样，把目标写在本子上，然后继续听课。

林晓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胳膊。

"郭芸，你年级第五诶！"

"嗯。"

"你就'嗯'？"1

"婷婷的目标是前三。"

"……你太狠了。"

十六岁的郭芸，长开了。

不是"又长开了"——是彻底长开了。五官的轮廓像一把打磨好的刀，每一处都到了最精确的位置。

瓜子脸。眉骨高而清晰。鼻梁挺直，鼻翼窄。嘴唇薄而精致，嘴角微微上翘——像随时在笑，又像什么都没笑。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黑眼珠亮得像墨玉，但现在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小时候那种"亮"，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像深潭一样的光。

她一米六五了。穿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蓝色领带——走在清华附中的走廊里，回头率百分之百。不是百分之九十九。是百分之百。

男生们不说了。女生们也不说了。因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郭芸，"林晓说，"你知道高二有个学姐给你起了个外号吗？"

"什么外号？"

"……'清华附中第一美女'。"

梦婷的耳朵红了。

"婷婷不是。"

"你就是。你比高三的学姐都好看。"

"婷婷不觉得。"

"你太低调了。你知不知道你走在走廊里，连老师都看你？"

"老师看婷婷是因为婷婷成绩好。"

"……成绩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懂的。"

梦婷没说话。她低头翻数学书。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长成了什么样子。她每天六点起床，练功、上学、写作业、练相声。没时间照镜子。偶尔照一下，看到的也是"今天头发扎好了没有""校服领子翻好了没有"。

她不知道——十六岁的郭芸，素着一张脸、不化妆、不穿漂亮衣服、扎着马尾、穿校服，但就是好看。不是"好看"两个字能形容的。是那种——你盯着她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的好看。

周六。德云社小剧场。

梦婷到得比平时早。因为她现在有一个新习惯——帮德云社干活。

不是郭德纲让她干的。是她自己要干的。

她到后台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化妆。是先帮着收拾——把椅子摆好、把茶杯洗干净、把大褂挂整齐、把折扇按尺寸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