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营救

淑卿眼里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其他事，只看到龙三落入海中溅起的浪花。

“龙三！！！”

淑卿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跟着跳下海。

“嫂子！不要！”小柯、小周、阿彪也跟在她后面跳了下去。

淑卿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她把海里当成平地，直直地朝前奔，用胳膊推开海浪，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不停地呼喊着龙三，胳膊很沉，身子也很沉，没力气了，海水像有吸力，吸着她的身子往下沉，她眼睛进了海水，睁不开，鼻子和嘴巴也进了海水，整个人快被海水淹没了。

“嫂子！嫂子！”小柯呼喊着拼命游，终于游到淑卿身边，扛起她往岸边走。

淑卿身体接触到沙滩，立即清醒了，坐起来吐出一大摊海水。

“龙三！龙三！”淑卿声音都沙哑了，抓住小柯问，“龙三呢？？龙三呢？？”

小柯此时的神情很焦急，“小周和阿彪找了很久，还没有回来……哎！哎！嫂子！你不要去！不可以啊！”

淑卿挣脱小柯，再次朝大海走去，“龙三！龙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嫂子！回来！危险！”一个巨浪打来前，小柯拼命地抓住淑卿，“别去啊！”

“我要救龙三！我要救龙三！龙三！龙三！”淑卿的呼喊声里，哭腔越来越明显。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龙哥已经……小柯朝茫茫大海远眺过去，有两个身影在海中浮沉，黑色的是小周，棕色的是阿彪，怎么看都看不到龙三。

“龙三！龙三！”淑卿呼喊了千百遍，声音快要发不出来了，还在挣扎着试图往海里走，小柯死死按住她，不肯放手。

小周和阿彪回到海滩上时，淑卿没有看见龙三，再看他们愧疚悲伤的神情，一瞬间，那股无力挽回的绝望，让她心痛得透不过气，腿一软就晕过去了。

当她从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时，第一句话是:“我要去找龙三。”

小柯、小周、阿彪好难过，又不得不提醒她，“龙哥不在了，我们游遍那一片海，找不到……”

“不，不可能，他不会失踪的，不会……不会……”淑卿掀开被子，拔了输液针头，“他一定是怕走漏风声，躲起来了，我要去找他……”

脚才一沾地，淑卿又晕倒了。

小柯等人赶紧叫来医生护士，把淑卿扶回床上躺好，重新打点滴。

三人到病房门外，去为没有救到龙三而自责、忏悔。

他们守着淑卿，等到她打完点滴，又亲自送她回住处。

没有看到龙三跟淑卿回来，美香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看来，这臭小子还是没有福气娶你。”

淑卿轻摇着摇篮，唱起了《摇婴仔歌》：婴仔婴婴困，一暝大一寸；婴仔婴婴惜，一暝大一尺；摇子日落山，抱子金金看，子是我心肝，惊你受风寒……

眼泪从淑卿眼中慢慢低落到衣服上，淑婷脸上，美香按住女儿的手，“别唱了！”

淑卿顾不得擦脸上的泪，双眼痴痴地看着睡梦中的孩子，“妈，龙三不回来了，他留给我的只有淑婷这个女儿，我一定要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

“可是，”美香提醒她，“你这是要当单亲妈妈，要面对多少冷眼，多少流言蜚语，就算你不怕，孩子能承受吗？”

想了想，美香还是说出了表姐夫的建议，让淑卿去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有钱老头，得到的彩礼，能改善家里的生活，孩子也可以过得好一点。

淑卿眼泪还在流着，嘴角扬起了一抹悲哀的苦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何苦再来劝我做我做不到的事呢？”

美香也无意多劝她，人生的体验，只有吃过苦才能了解得更深，淑卿还年轻，道理讲得太多，她也听不懂，还是让她自己去体会吧。

丽娜西餐厅，小周等人向古哥汇报了营救龙三失败的经过，古哥心情沉痛，“还是晚了一步！”

“但是，我不认为龙哥死了。”小周这么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都没有见到龙哥的尸体，说不定，他被救起来了……”

古哥一听，是有点道理，叫人去海边打听。

既然来了台北，古哥也就去拜访了红玫和莎莎，她俩买了几套房子，租给别人开店，如今每月等着收租金就行了，在风尘打滚了半辈子，她们想后半生过得清闲一点。

他们谈起贵老大、华哥，也谈起雄哥，前阵子他的葬礼，红玫陪着莎莎，去看了最后一眼。

莎莎说自己也没有多难过，雄哥这种混heidao的人，会有这种结果是必然的。

可笑的是，人们在被烧毁的船骸中找到他时，发现他紧抱的那个皮箱，里面装着的是假币，也就是说，俊太郎骗了他。

他是抱着自以为发财的想法，离开了世界。对此，古哥和红玫、莎莎也只能感慨人心难测，俊太郎真的很狡猾。

这次探访结束后，古哥派出去的人带着消息回来了，说有一艘渔船，从龙三落水那片海域救起了一个人。

古哥追问是不是龙三，得到的回答是，渔船是路过的，很快就开往香港了，无法确定被救者的身份。

线索又断了，古哥心情又变得低落，龙三究竟是死是活，只有老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