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酒楼内,周絮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桌子坐下,是个无人能注意到的地方。
待小二将茶送上后,周絮斟了一杯茶,而后将那茶杯径直推去了木白芷面前。他却是解下了腰间的葫芦,率先饮了一口酒。片刻后,他才随意擦拭了一番顺着嘴角洒漏下来的琼液,开始娓娓道来。
“那日你同我们在酒楼门口分开后,老温便跟着我一同去了城外的一处密林......”
周絮慢慢回忆起了几日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地交代地十分清楚。待木白芷听见张成岭被挟持时,即便知道他并无大碍,但还是忍不住心下一紧,脸上只差写上“担忧”两个大字。
“挟持成岭的人是我的旧识,他当时并非真的想伤害成岭。”周絮解释道。
“嗯,我知道。”木白芷应了句。毕竟在这之后,木白芷便在岳阳派见到了张成岭,瞧他当时那模样,应是没受什么伤的。更何况,有周絮和温客行在,张成岭便更无受伤的可能了。
周絮喝了一口酒后,又继续说了起来。
今日的天气没有昨日那般好,以往热情的太阳今日竟害羞了起来,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只发出点点的光。天气却闷热得很,周絮将原本闭着的窗户敞了开,待穿堂风自身上掠过时,方才感受到一丝凉意。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周絮便已将事情交代得七七八八了。木白芷听完后,多少有些错愕。不曾想,她不过在岳阳城与他们分开了几日,竟错过了这般多的事情。
许久,木白芷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你先前易容,便是为了躲开他们吗?”
“嗯。”周絮微微点了点头。
木白芷沉默了半晌,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北天窗,南毒蝎。天窗的名号,木白芷很早以前便有听过。
她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在仁义坊时听到的话。
那是温客行的质问。
“周首领就敢说平生所杀的就都是坏人吗?”
她虽瞧不见周絮当时的神情,但她没有忽略掉他听到这句话时的微小动作。
他的身形明显呆滞了。
温客行的那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周絮的心中。她不知道周絮当时心中所想,或许是失望,或许是无奈,又或许是悔恨......但有一点她是笃定的,周絮绝不会希望自己的朋友踏上他的老路。
可温客行又如何能明白?而他们又如何能明白温客行?
木白芷无力一笑。自始至终,她都不知温客行背负着的到底是什么。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木白芷瞧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同周絮说道,“酒......还是少喝些的好。”
眼前的周絮自回了她那句话后,便一直喝着酒。将酒葫芦中的酒饮尽后更是让小二上了好几壶酒,一副不醉不罢休的模样。
周絮没有回应。木白芷站着又看了他一会儿后,才转身离去。方走了几步,便听得周絮开了口。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听着清明得很:“酒能消愁,喝醉了......有些事情就不会记得了。”
木白芷步子一顿,愣了片刻后,复抬起步子向酒楼门口走去。
无事做的小二见了,忙将白布往肩上一搭,笑咧开了嘴走到木白芷身边:“这位客官,您这边慢走。”
小二张开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木白芷微微点了点头,一只脚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却是一顿,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自荷包中掏出好几两银子递给了小二:“那位公子今日若是喝醉了,还请你照顾一下,将他带到客房去休息。”木白芷指了指坐在角落处的周絮。
小二顺着木白芷指的方向望去,认清了人后便爽快应道:“好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