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的那处流了一地的血,岳阳派弟子处理了许久,才勉强将那地上的血迹清理了干净。
本是因着饿意出来买早饭的木白芷,这会儿完全没了食欲。
鬼屠夫死了。据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所言,死相十分渗人。
鬼屠夫数十年前凭着那把大刀在江湖上闯出名堂,饶是一些门派听了他的名号也得礼让三分。这般实力不容小觑之人,又如何能一夜之间丢了性命,还死得如此凄惨?
木白芷前前后后想了许久,却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弟子匆匆忙忙地从门派内跑了出来,着急地冲着那几位清理血迹的弟子喊道:“师兄,你们怎么还在这呢?快去仁义坊啊!”
“怎么了?”
“出事了!能调的人手全调过去了。师父、师叔他们都去了!”
闻言,几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一句话也未来得及说,便扔下了手中清洗血迹的工具,慌慌张张地向着仁义坊去了。
盆中尚残余了些水,落在地上时尽数溅了出来。木白芷连忙退了好几步,却还是未来得及躲过。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水被溅了起来,雪白的裙摆上沾染上了些许污血。
木白芷皱起了眉,瞧着裙摆脏了的那处,心情更是沉闷。但一想到方才那些弟子慌乱的模样,她也顾不得其他,将地上的盆交付给门口的弟子后,便也向着仁义坊的方向去了。
木白芷对岳阳城不太熟悉,等她一路询问到达仁义坊时早已没了岳阳派的弟子。
仁义坊在城里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四周除了这处外便无多少人烟。距离仁义坊尚且有些距离时,便见有着“仁义坊”三个字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的上方。院门大敞着,院内摆放的东西东倒西歪,一片杂乱。草屋处的台阶上是摔成两半的琴,琴上的琴弦尽数断去,而台阶下是被鲜血染红了的泥土,剑插在地上,满目凄凉。
木白芷几乎是软着步子走进仁义坊的。分明前一日才见安吉四贤于船上合奏,是那般的逍遥快活,可如今竟遭无端遭了此难。也不知他们现如今在何处,可还安好?又或是......
木白芷轻轻晃了晃头,连忙止住了这个想法。
“你说世人作法自毙是咎由自取,我姑且不与你争。但这安吉四贤委实不能算坏人。”
不大的院子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安吉四贤”四个字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木白芷的耳中。她放轻了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声音来自院落的西北角。那处栽种了好几颗桃花树,微风拂过,散了一地的缤纷。
木白芷隐在一棵粗壮的树后,瞧着那角落处的几人,呼吸一窒。
只见在桃花树下躺着的正是木白芷所担忧的安吉四贤。四人就那般安静地躺在那处,白净的衣裳皆被血迹染红,体无完肤。
而在他们身旁,一个人正握着把断剑奋力地挖着坑。那人的身影正好被挡住了些许,木白芷只能看见他那双沾染了泥土的双手。
她稍微挪动了身子,映入眼前的却是两个她从未料到的身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