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芷是身子前倾时险些摔倒,将自己吓醒的。
人刚清醒,还有些头昏脑涨的。她伸出手准备揉揉太阳穴,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攥在手中的琉璃甲。
她竟这样靠着立柱睡了一夜,也不知是如何睡去的。
木白芷平静地瞧了琉璃甲好一会儿,而后才起了身,将琉璃甲放回了荷包中。
昨晚她本想将琉璃甲随手扔在路边,置之不理的。正好也能遂了温客行的愿,搅得岳阳城鸡犬不宁。但欲丢掉琉璃甲的手抬起又放下,几番过后,她还是将它带了回来。
既是他的东西,便不是她能随意丢弃的。
醒来时,天边大亮,却没有一丝阳光。厚厚的云层将太阳遮的严实,半分也不曾露出。今日或许是个阴天。
洗漱完后,木白芷便出了房门。
院子里很安静,师父尚未归,曹蔚宁的踪迹也是半点都寻不见,许是又带着顾湘去哪家酒楼尝试新的美食去了。
要说曹蔚宁有多开窍,倒也不然。往日多少师姐师妹明里暗里地给他暗送秋波,可他偏偏像个木头桩子,什么也瞧不出来。哪成想,现在的他便是听了一句顾湘吓唬他说的话,都能自然而然地模糊重点,听出赞美之意来。思及此,木白芷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这个傻愣愣的师弟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倒真是愈发可爱了。
木白芷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岳阳派早已过了早饭的时辰。她本就是客,亦不好坏了门派的规矩。在院子里照例练了会儿剑后,她才收拾了一番,准备去街边摊贩处买点吃的。
哪知她刚踏出岳阳派的大门,便见一群岳阳派弟子及岳阳城的百姓围在一起,面上多有些惊恐之意。
“发生什么事了?”木白芷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说死人了。”守门的弟子如实回答道。他前脚刚来接替守门,木白芷后脚便到了。他所知道了解的,也不比木白芷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一位说得上话的弟子才招呼着自己的师兄弟给死去的人蒙上了白布,紧接着便有几位弟子将尸体抬了起来,准备去埋葬。看热闹的百姓被疏散了去,木白芷这才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被蒙上了白布,看不见面容,但从那几位抬尸体的弟子的表情来看,这尸体应是不轻的。待瞧见从白布下不小心垂下的手时,木白芷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那只手十分厚实,五指粗短有力,且伤疤纵横,多为与苦力打交道的屠夫、厨子等人的手。
可谁会......木白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
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时顾不得那些三纲五常,竟想掀开那白布一瞧究竟。还未等她靠得近些,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便闯入了她的视线。
“这位师弟,可否让我看看这把刀?”眼瞧着刀就要被人带走,木白芷忙走上去,开了口。
那弟子虽不知一把刀有何好看的,但依旧递了过去,还不忘贴心地提醒道:“这刀重,师姐拿的时候小心些。”
木白芷点点头,小心地自弟子手中接过了刀。
如他所言,这刀沉得很。她双手捧着,花了好些力气才将它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而后她才递还给了他:“多谢了。”
弟子言了句“师姐客气了”后,便跟着其他弟子离开了。
木白芷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混乱极了。
那把刀,她是见过的。
就在昨夜......
就在鬼屠夫方纵的手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