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阿芷!怎么走了?”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等等我啊!阿芷!”
原本心情畅快的温客行这才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正准备迈步跟上去,却被周絮拦了下来。
“老温,你真不觉得有何不妥吗?”他神情严肃,眉宇深沉。仔细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郑重其事地于温客行说话。
温客行的心却是不在这里,左绕右绕地绕了几次,想绕过周絮追上木白芷。可无论他如何,周絮都将他拦在原地,半步也未曾前进。直至木白芷的身影自他眼前消失,他才放弃了这个念头,而后将目光放在了周絮身上。
“有何不妥?横竖这群庸人都是作法自毙,我不过是添了一把柴火。”没有丝毫犹豫的,温客行道出了这句话。
“老温,我以前觉得你是装疯卖傻。没想到,你是真疯。”周絮说完这句话便欲转身离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生生止住了离去的脚步。他转过身,直直望向了温客行的眼睛,犹豫了片刻后,道:“你以为阿芷今夜为何会在此处?”
温客行若有似无的笑意因着周絮这莫名其妙的问话彻底敛了去,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半晌,他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为何?”
“因为她入了你的局。”周絮的话说坦然,没有半分隐瞒之意,“鬼屠夫方纵的名声可不比蒋彻和李衡低。阿芷与他对上,胜算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止是阿芷……”他顿了顿,原本已挂在嘴边的话终究是被他咽了下去。良久,才听得他简单地说了句:“老温,不要让自己后悔。”
而后,他便大步离开了,只剩下温客行一人立在原地。只见他定定地望着周絮离开的地方,在这涔涔黑夜中,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木白芷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未曾睡着。思绪万千,又如何入睡。她深叹了口气,干脆坐起身来,不再强迫自己入睡。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屋外一片漆黑。她摸索着起了身,凭着印象打开了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蜡烛。
她先是饮了一口桌上的冷茶,而后才走到了放置衣物的架子旁,将荷包里的琉璃甲取了出来。
她在床沿边坐下,身子半倚着立柱,就这般静静地瞧着躺在手心中的琉璃甲。
暖光的烛光下,原本冰冷的琉璃甲也衬得温柔了些许。可它终究是冰冷的。即便将它捂热了,它的里面也还是冰冷的。
她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而后手掌渐渐收紧,将那琉璃甲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它很小,便是女子的手都能将它完全包住。可它的威力却很大,愣是让无数江湖人士为其争斗残杀。
可他们所争抢的不过是一个传言罢了,一个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然而,为了天下武库,为了称霸武林,人人却甘愿为它前赴后继,不顾代价。
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却有着不寻常的剑拔弩张,短兵相接。或许至死都无人知道,他们今夜所争夺的东西,不过是他人设的一场局罢了。
终究是大梦成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