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后勤部例行整理废弃防护服时,负责清点的护士发现数量对不上。
“奇怪,今天特护病房那边明明只安排了三套替换,怎么回收了四套?”护士长拿着记录本反复核对。
后勤人员也很肯定:“没弄错,从那边回收点拿回来的就是四套,都在这儿了。”
“那真奇怪了……”护士长眉头紧锁,将这处微小异常记在了工作日志上。
病房内,苏蔚的身体极度虚弱,却用尽所有力气抗拒治疗。
每次醒来,看见萧正修或萧屹,便是新一轮夹杂着痛哭与诅咒的控诉,骂丈夫薄情寡义,骂儿子不孝阴毒。
每每说的泪如雨下,几近晕厥,医护人员束手无策,只能靠注射镇静药物让她勉强休息。
最后,只有苏母能长时间留在里面,含着泪,一遍遍哄劝,喂些流食。
父子俩是压根都不敢在她面前出现。
不过这次手术是有非常好的效果的,终止了妊娠,苏蔚的身体也在按照医生的治疗步骤下慢慢得到恢复。
至少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苏蔚想要再有个孩子,恐怕近些年是不可以了。
加上她年龄也不小了,本来就是高龄产妇了,再过几年,几乎可以宣告她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萧屹在走廊找到眉头深锁的外公苏逾白,低声问:“外公,这两天,您或者外婆,有没有见过姜蓉?”
苏逾白很是诧异:“蓉蓉?她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没听姜家提起啊。”
萧屹心中疑窦更甚:“她前几天从国外回来,我还以为……她会跟家里联系。”
“前几天?”苏逾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对啊,上礼拜我和你外婆散步遇到姜家老两口,随口问起蓉蓉,他们口气不咸不淡的,只说孩子在外头散心,具体在哪、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提。看来因为上次的事,对我们家意见不小。”
他顿了顿,看向外孙,“你见到她了?她怎么样?”
萧屹摇摇头,神色凝重:“见了一面,感觉……变了很多。虽然是亲戚,但外公,我觉得还是多留个心。”
苏逾白是老刑侦出身,敏锐地捕捉到外孙话里的戒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眼神却沉了下去。
中午,趁着苏蔚打了镇静剂睡下,苏逾白和老伴在医院食堂简单吃饭。
苏逾白扒了两口饭,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小屹说,姜蓉回来了。”
苏母正低头喝汤,闻言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快速闪烁,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啊?回来了?姜家怎么也没说一声?”
苏逾白停下筷子,目光如炬地看着老伴:“你也是刚知道?她……没跟你联系过?”
苏母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避开视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怎么会知道?那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没能完全逃过相伴几十年的丈夫那双锐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