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眼神躲闪,下意识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就是不敢看老伴的眼睛。
苏逾白“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碗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老实说,是不是见到姜蓉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母肩膀一颤,还想强撑:“没、没有……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我!”苏逾白的声音沉了下去,几十年的警察生涯让他不怒自威,“你一说谎眼神就乱瞟,手指头还抠筷子,几十年了都没变!到底见没见过?”
在老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逼视下,苏母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她颓然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委屈和一点理不直气不壮的辩解:“是……是联系上了,那又怎么样?自家亲戚,我还不能见见了?她好歹叫我一声姨奶奶!”
“什么时候见的?在哪儿见的?她都跟你说了什么?”苏逾白连珠炮似的发问,脸色越来越沉。
“就……就前天,她打电话给我……”苏母声音越来越小。
苏逾白“嚯”地站起身,饭也不吃了,就要往病房方向走。
苏母慌了,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哎,老头子,你干什么去?饭还没吃完呢!”
“干什么?”苏逾白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自己心里有数!姜蓉那孩子以前就心思不正,现在突然跑回来,又鬼鬼祟祟联系你,能有什么好事?我得去问问清楚!”
苏母被他说中心事,又急又怕。
女婿萧正修其实给他们老两口在医院隔壁酒店订了房间和餐食,是他们自己想来食堂简单吃点。
而就在来食堂前,姜蓉确实又偷偷联系了她,苦苦哀求说只是想见见病中的姨妈,怕姨夫和表哥阻拦,更怕“很凶”的苏逾白,求苏母想办法,哪怕只给她一点点单独的时间也好。
苏母心疼女儿,又被姜蓉的“孝心”打动,心一软,便趁着女儿中午休息、女婿和孙子都不在场,默许了姜蓉进去……
算算时间,此刻姜蓉很可能已经在病房里了!
要是被老头子撞个正着,以他那火爆脾气和对姜蓉的防备,非得当场问个底朝天不可!
苏母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明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伴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去,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又慌又愧,却毫无办法。
苏逾白几乎是冲进病房的,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蔚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人。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苏母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忍不住埋怨道:“你看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哪有什么人?一惊一乍的……”
苏逾白没理会她的嗔怪,眉头依旧紧锁,锐利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床边的椅子、地板、柜子……确实,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也没有人近期来过的明显痕迹。
窗户关着,窗帘半掩,一切都和他们离开去吃饭时几乎一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苏逾白心里仍有疑虑,但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无从质疑。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苏蔚睡得很沉,连他刚才进门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
他微微摇了摇头,也许是最近事情太多,自己太过敏感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打算守一会儿。
他并不知道,就在那看似平静的白色被子下,苏蔚放在身侧的手,正紧紧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