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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四)

浮生斋

茅屋内一片寂静,烛火拼命闪动挣扎着,想要重归如常却终是被熄灭,升起一缕青烟。

男子赤红的眸底深黯,雪色面孔上笑意消敛。

孟槿月在他的手拖衬下直起了腰板,惊魂未定地盯着他。

见她像只防备野兽的小动物,白发男子勾了勾唇,望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骆瑄冥
骆瑄冥

为夫不是什么煞鬼猛鬼,只不过是夫人你的夫君罢了。

又来了……这是他第三次喊她夫人了,还自称为夫,她以前压根就没见过他,更别提是成亲了。

那男鬼仍旧笑吟吟的,孟槿月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胸前。

一面挪动,她一面用余光瞥见外头的弦月。

昨夜他估摸着也是这个时辰出现的,幸而她没上当,要不然还真去地府与他成亡命鸳鸯了。

只要问清楚他有何未了的心愿或是尽量拖延时间,那么她就能摆脱掉他,起码今夜能睡个安稳觉。

孟槿月
孟槿月

亡魂未归入地府,一般是有生前未了的遗愿,你、你且说与我听听,我定当竭尽全力助你!

闻言,男子当即便顿住了,他剑眉紧锁,嘴巴抿成直线,陷入了深思。

她抚慰下胸腔中狂跳的东西,松了口气。

希望他的遗愿是她不难办的才好,实在不行,大喊大叫把其他人唤来,一群人他一个鬼打不过吧。

谁知,他张口就来这么一句——

骆瑄冥
骆瑄冥

为夫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与夫人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孟槿月

噗——

孟槿月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孟槿月

咳咳咳咳!!

孟槿月
2
段评

#2122432 (。・ω・。)ノ♡

他方才在说什么?!

子孙满堂??

白头偕老???

且不说白头偕老,这子孙满堂是个什么鬼,难不成结冥婚还能生个鬼娃娃?

结冥婚……孟槿月想到了那个早逝的骆少爷,浑身寒凉。

咬着牙合上窗扇,身子撑在桌面上,一手捏着额角。良久,她缓缓开口道。

孟槿月
孟槿月

好,这位鬼公子,子孙满堂是吧,你们做鬼的也同人一样吗,能生出鬼娃来不成?

白发男子眨眼,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转眼间,便来到她的身边。

孟槿月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悬在半空。

孟槿月
孟槿月

——?!

孟槿月
孟槿月

啊啊啊——你干什么呀!!

她奋力挣扎着,奈何这男鬼力气比她还大,愣是把人扛着走到了床榻前头。

他轻轻放她到床褥上,反手解下了两边钩起的纱帐。

直到见他脱掉罩在外面的大衣,把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懵懵的孟槿月才晃然醒悟,然而刚张开嘴呼救,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孟槿月
孟槿月

啊啊…唔呃……

像是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哑哑叫唤。

她瞪大了杏眼,看向他的眼神颇有威胁的意味。

男人邪魅地笑了笑,桃花眼眯成月牙状,薄唇低言。

骆瑄冥
骆瑄冥

娘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孟槿月

呜额啊啊!

孟槿月
骆瑄冥
骆瑄冥

那就龙凤胎吧~

孟槿月

唔啊啊啊!!

孟槿月

孟槿月双手被他反扣在头顶,腿也被压住了,真不晓得这色鬼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偏偏还生得这么好看。

正出神,唇瓣覆上了一个凉凉的软物,她这下当真是无力反抗了。

眼前一黑,她彻底没了意识。

……

月黑风高,干秃秃的枝丫上立了只漆黑的鸦,腥红的瞳孔映射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空旷的旧巷道里,素衣女子款款而行,眸中闪过赤红色的邪芒。

踩过碎石,迈入了灯火通明的深宅庭院之中。

女子扫了一眼立在两边的下人,他们立即服了身子,退了下去。

推开屋门,她直直地躺在了榻上,阖了眼。

伴随一缕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白光,男子斜躺在她身旁,把玩起一捋乌黑柔顺的头发。

他轻吻了吻她的发丝,垂下的眼帘也挡不住眸中细碎的柔光。

“夫人,晚安。”

夜空中清月星河,阴云褪散,满地银霜。

翌日,瑄墨居。

孟槿月是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的,带着一身起床气开门,却看见满院子的下人搬东西。

听到开门声,众人停了下来。

孟槿月
孟槿月

嗯??

她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后,未受粉黛的俏脸白嫩夹着一丝桃红,眼眸明亮清澄,单薄的一层睡袍显露纤丽的身姿。

为首的妇人见到她,眼中多了一分欣羡,也没有半分要责怪她不梳妆打扮便出门。

#陈夫人 槿月,昨晚睡得可还习惯?

说话的正是上回主持她冥婚的陈夫人,挽住孟槿月的胳膊,一副良家婆婆关心儿媳的慈爱模样,孟槿月受宠若惊地回道。

孟槿月
孟槿月

夫人,我睡得很好,您不必如此……

##陈夫人 哎,你现在是骆家少夫人,该叫婆婆了。

孟槿月
孟槿月

欸…啊?!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陈夫人挥袖指令。

##陈夫人 动作快些,莫要耽搁了少夫人的早膳。

下人得令,手脚麻利了许多,对这位少夫人态度更加殷切了,毕竟吃力讨好的事谁都乐意去做。

不消半炷香的时间,院内屋里摆置得满当起来,孟槿月来不及观赏便进了房间梳妆。

丫鬟给她规规矩矩的打扮好,又领着她穿过长长的亭廊,行至福仁堂前。

全程她皆是晕乎乎的随着陈夫人向满座的人致礼敬词,腿脚撑到极限的时候才跟着入座。

一顿早膳下来,孟槿月折腾得腰酸背痛、苦不堪言,回房前还被拉到了正厅给公公婆婆姑嫂亲戚们敬茶端茶,好有陈夫人帮腔,各式犀利刁钻的话茬都完美的对了过去。

回到瑄墨居,已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以至于骆瑄冥出现时,她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实在是太累了,她懒得去应付他,任由他在跟前撩拨。

骆瑄冥
骆瑄冥

初为人妇,急不来的。为夫会一直陪着你。

孟槿月

呵……

孟槿月

孟槿月露出不屑的神情,别过头去不看他。

骆瑄冥
骆瑄冥

为夫帮你揉揉腿如何?

孟槿月

……

孟槿月
骆瑄冥
骆瑄冥

那夫人算是默认了~

他移到床的另一头边上,将孟槿月自动伸过来的脚放在腿上,略微冰凉的十指按揉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色鬼长得好看还会揉腿,如若不是早逝的话,定当如传闻一样,多少姑娘会抢着嫁进来,不过嘛,啧啧啧。

孟槿月叹气,人死了想这些又没用啊,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他意欲何为,怎样脱身离开这里。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孟槿月状似无聊的同他闲谈了起来。

孟槿月
孟槿月

你,真是被人毒死的?

骆瑄冥

娘子是要替为夫报仇?

骆瑄冥
孟槿月
孟槿月

呃,我哪有那么多闲空去管一个……管你的事啊,好奇问问不行嘛。

骆瑄冥

是,毒入心脉,无药可医。

骆瑄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仍是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光晕一半打在他的侧脸上,竟显些低沉之色。

气氛陷入胶着,她连忙改口。

孟槿月
孟槿月

你别放在心上,生前倍受折磨,死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孟槿月
孟槿月

再说了,你不还遇见了我这么仗义有正义感的人嘛!

骆瑄冥抬起头,凤眼看向她,含着浓浓的笑意说道。

骆瑄冥

是啊,大婚当夜夫人急不可耐地爬出去与为夫相见。

骆瑄冥
骆瑄冥

当真是情真意切~

骆瑄冥

闻言,孟槿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孟槿月
孟槿月

啊哈哈,所以说你也是很走运啦!

孟槿月
孟槿月

对了,骆——

骆瑄冥

嗯——?

骆瑄冥

他拖长尾音,好整以暇望向她。

孟槿月
孟槿月

呃,夫君!

骆瑄冥

欸,有事儿?

骆瑄冥
孟槿月
孟槿月

我一直都很是疑惑。

骆瑄冥

疑惑什么?

骆瑄冥
孟槿月
孟槿月

夫君你不是鬼么,那为何还能——?

说着,她指了指搭在自己脚踝上的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骆瑄冥
骆瑄冥

这个啊,大概是夫人戴着为夫送的定情信物的缘故吧。

孟槿月

??

孟槿月
孟槿月

定情信物?

孟槿月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信物的饰品,忽然间,手指像是硌到了什么,她才发觉他说的是玉指环。

孟槿月
孟槿月

哼,骗子!

骆瑄冥

夫人不信?

骆瑄冥
孟槿月
孟槿月

你不是骗子么,这指环分明是我从一个女子那得来的,怎的就成了你送给我的了?

见她难得抿着小嘴生气的可爱样子,骆瑄冥欣赏了好一会,才说道。

骆瑄冥

不信的话,夫人自个儿瞧瞧里头。

骆瑄冥
骆瑄冥

上面还刻了你我二人的名字。

骆瑄冥
孟槿月
孟槿月

装,装吧你就!哼!

气哼哼取下指环,对准日头看了一会,指环内圈竟真刻了俩小字:“月冥”,与他所说一样。

孟槿月
孟槿月

怎么回事呀,我之前居然都没发现!

她找出另一只指环,上头也刻了这两个字,当真是奇了。

骆瑄冥
骆瑄冥

怎么样,夫人这回信了吧。

他伸手接过指环,自顾自戴在手指上,转动着把玩了一会。

骆瑄冥
骆瑄冥

欸,夫人,走吧。

骆瑄冥牵过她的小手推门往外就走,孟槿月蹬住后脚跟拉住他。

孟槿月
孟槿月

干嘛呀,去哪?

骆瑄冥

夫人不想回家看看我们的小弟们如何了?

骆瑄冥
孟槿月
孟槿月

什么我们,那是我的!

骆瑄冥

夫人,为夫为你遮阳要不要?

骆瑄冥

孟槿月无语地看着他手中不知从哪来的白伞,正色拒绝了。

两人一吵一闹地上路了,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房屋瓦舍上,路边早起的摊位熬着鲜汤,混杂邻边的瓜果味,延续向了远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