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知岸睡得不熟,半夜的时候,就被一阵“哇哇——”呕吐声给吵醒了。
翻过身来,他发现秦可诤已经到了床沿。
他正猫着腰,手捂腹部,状似虾米。
龙知岸过去看他,见他眉头紧锁,着急道:“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秦可诤依旧捂着肚子,“没事,肚子痛,想上厕所……你扶我过去。”
龙知岸想也不想,就从后边抱住他,又一手捞过他的腘窝,将人拦腰抱起,送去卫生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龙知岸热水都给他备好了,就是不见人出来。于是他就在外边叫:“还没好,要不要紧啊!”
“你离远点。”
有声音了,抽水马桶的声音。
“好!”
秦可诤开门出来,厕所里飘散着一股异味,他就说他要洗澡,身上臭死了。
“那你好点没?”龙知岸重新倒了杯热水给他。
秦可诤虚弱地靠着墙,“好了一点,但还是难受。你到楼下去找小琴,说我病了,叫她打电话给李医生。”
“嗯!”
他快步跑下楼,所到之处咚咚作响。
女佣小琴很快被吵醒,她穿着睡衣给龙知岸开门,待她看清来人,羞得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龙知岸就打断了她。他的语速很快,简单说明情况就往客厅走去。小琴赶紧跟上,出来时就见龙知岸拿起话筒,问她电话号码是多少,她也急,迅速报了号码,又去把其他人叫醒,叫人等会给李医生开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医生到了。那是个穿着便衣的中年医生,戴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有几分严肃。
他给秦可诤仔细检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急性肠胃炎。又说三爷恐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坏了肚子。
好在他带的药齐全,给秦可诤吃了两粒诺氟沙星胶囊还有几片止泻颗粒,秦可诤的病症没多久就得到了缓解。他还说吊水补液好得快,明天他过来给三爷输点液。秦可诤就在那叫苦不迭。回答医生的问题时,忙说自己肯定是吃了佘山那家小饭店的菜,那老板忒没良心了!
这时,龙知岸就在旁边补刀,“你还在夜店喝了不少酒呢?”
“难怪……这可要不得。”李医生说。
秦可诤拿枕头打龙知岸,“他妈的,你也吃了那店里的饭,也喝了酒,怎么就我一个人有事!”
“那是你活该!”
秦可诤又拿枕头砸他,他这次没接,枕头掉地上,就在秦可诤吐过的那地方。不久前有人收拾过,但秦可诤打算以后都不要那个枕头了。他又向龙知岸讨要剩下的枕头。
李医生在一旁看他们打打闹闹,笑说秦可诤像个小孩一样,长不大。
次日,龙知岸在公馆吃了顿早饭就打算回去。
路上,他看着玻璃车窗外的房屋不断倒退,忽然就不想出去拉客了。他叫阿良停车,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便下了车。
因为他想四处走走,晚点再回去。
其实,一个人走路,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是会想东想西的。他现在就在想,这个城市是他的第二个故乡。只不过它是假的,假得跟真的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身份、职业和责任所在。住得久了,他都要信以为真,忍不住设想起自己的未来。
他在想,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租上那种三轮样式的黄包车了。再久一点,他还可以去考个驾照,去出租车公司应聘一下,当个司机也许也还不错。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