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味

穿过拥挤的人流，龙知岸阔步来到室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他不知道秦可诤是如何适应这种环境的。

就……一屋子脂粉味，闻着不难受吗？

彼时的他立于落寞的墙角，摸出一盒新买的香烟，翻来覆去看上一遍，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支，任烟雾袅袅升起。

也就这种时候，他的生活彻底慢下来，有那个闲心抽会儿烟，细细观察会儿这个浮华的城市。

但是，这叫他从何述说呢？——他只知道，他的耳朵告诉他室内正放着一首典雅的、但不知道名儿的乐章，告诉他屋外行人的步伐或轻或重、旁人的说话声或缓或急，告诉他汽车是哗哗驶过，还是正刺耳地鸣笛着；他的眼睛则不动声色地描绘着对面高墙上的广告宣传版画，描绘着周边商铺内的一些动态景象，再近一点，还可以描绘出街上的行人。那多彩的动画里，有单个人的身影，也有成双成对的璧人。

这时，一对情侣入镜，路过对面明亮的路灯，独占一个镜头。他发现，那是一对“金童玉女”。看吧，他们进了正对面那家西餐厅，又在一个小角落里落座了呢。不仔细看想必是看不清的吧，但他从他们现身之时，就在观察了，刚好绘清了他们的模样。

那女的他认识。正华的舞女，很红。

那男的，就没见过了。他有一副硬朗的面孔，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看上去小有成就。

至于他们说着什么，他一概不知。

不多时，秦可诤出来，唤醒他，找他要了根烟。他给他点烟时，发现他额头冒着细密的汗，想是跳热了。又递给他一块手帕，让他擦汗。秦可诤耍赖，让他给他擦，他冷着脸照做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秦可诤出于好心，问他去不去他家，他同意了，这让秦可诤有些吃惊，笑说他变啦，不老实了。

他其实是有些话想问他。

回到秦公馆，小琴给他准备客房。那床罩今天洗的，阴天晒不干，还有些潮，秦可诤就叫龙知岸去他那睡一觉。

——

夜深，两人背对着，相顾无言。就在秦可诤快要睡着的时候，龙知岸说：“老秦……睡没？”

秦可诤慵懒地答道：“唔，快了，正要去见周公呐……”

“嗯，”龙知岸鼓起勇气，“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最近到底是在追求正华的舞女，还是左小姐？”

“万美人啊——”

“那左小姐怎么办？你们不是世交吗？以后要结婚吧？”他一连三问。

秦可诤顿时醒了，“什么鬼！是秦家和左家是世交，关我屁事！她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她吗？这是什么道理。”

他只好转移话题，“那你刚说万小姐是吗？她不是名花有主了吗？”

“你从哪知道的？”秦可诤疑惑道。

“我今天看见她和别人在约会。”他缓缓答道。

“什么时候？”

“晚上跳舞那会，我去外边抽烟，见着的。”

“哎，当时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语气有些不善，“说得像是你跟我说过你要恋爱了一样？”

秦可诤理亏，默不作声。

“就这样吧，没什么要说的了，晚安。”

他做着最后的总结。